第3006章 消失在河面更暗的颜色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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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头顶的树荫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光斑在地面上缓慢移动。苏晨问:
"这儿离公司近。
"严明点了点头,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里。
"上周末去了一趟植物园,看了些绿植。换换脑子。
"苏晨没有评价,也没有追问,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路边偶尔经过的行人和车辆。
严明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来:
"苏总,我来了一个月了。团队里的人跟我说,在这里做事比在玄机科技更安静。不是说环境安静,是心里安静。以前在那边总在想下一步会不会被调整方向,现在不会了。
"苏晨没有转头看他,视线还落在地面上那些移动的光斑上。
"那就好。
"
两个人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周围很安静,偶尔有风穿过树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远处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严明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公司方向走了。苏晨没有立刻站起来,他多坐了几分钟,看着严明穿过马路的背影消失在对面写字楼的旋转门里,然后也站起身,慢慢走回了天恒大厦。
五月十五号,苏晨收到了韩东来从鄂尔多斯发来的一条消息,附带了一张照片——矿安系统的预警界面截图,显示在某次运行中成功检测到了支护结构异常,提前约两个小时发出了警报。苏晨点开照片看了看,然后关掉,没有回复。这张照片不是来邀功的,只是在告诉他一切还在正常运转。
五月十八号,天沈科技那边传来了消息——上海那个储能合作项目的技术尽调正式通过了。流程终于走完了。沈秋怡下午从上海飞回北京,落地后直接给苏晨打了一个电话,声音里带着一路颠簸的疲惫,但语气很稳:
"过了。正式协议下个月签。可以开始准备备选方案了。
"苏晨说:
"好。你休息吧,明天再说。
"沈秋怡说:
"嗯。
"
五月二十号,苏晨在公司待到傍晚。他走下楼的时候天色还没有全暗,路灯刚刚亮起来,地面残留着白天阳光的余温。他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街道上那些正在下班的人流——有人走向地铁站,有人走向公交站,有人停在路边等网约车,有人慢悠悠地走着,不赶时间。他在台阶上站到天边的颜色从灰蓝变成深蓝,然后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
五月二十五号,陈思远和严明联合提交了第一阶段的融合进展报告。报告显示双方在时序预测方向上的方法融合已经完成了初步验证,测试环境下的表现比单一方略提高了几个百分点。陈思远在邮件的末尾附了一句:
"下一阶段可以尝试扩展到更多场景。
"
苏晨把报告打印出来,在页边做了几处标记,然后放进了
"融合执行
"那个文件夹里。文件夹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厚了不少,纸张边缘微微翘起,像是一个正在缓慢生长的物体。
五月三十号,五月的倒数第二天。苏晨站在翡翠湾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温了的茶,不是咖啡。远处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层层收拢,从浅蓝到灰蓝到深蓝,像有人正在缓慢地收起一匹长布。身后客厅的门开着,沈秋怡在厨房里切菜的声音隐约传来,细密的、有节奏的刀刃和砧板接触的声音,像是这个夜晚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准备好。
五月就要过去了,六月已经在门外,像一棵正在长大的树,安静而坚定地站在那里,准备好了迎接下一个季节,也准备好了迎接那些正在路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