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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5章 夏天可以出第一个测试版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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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枝条终于在某一天彻底褪去了冬日的枯褐,泛出了带着水汽的青色。苏晨没有特意去留意那个转折点,但有一天早上他站在窗前,发现那些细小的芽苞已经鼓胀得像是随时会裂开,边缘露出极淡的嫩绿。春天来了,不声不响,像一个人推门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下,没等到招呼就走了进去。

沈秋怡开始频繁地去矿区。最初几天她清晨走得很早,傍晚回来时有时在矿区食堂吃过饭才上车。苏晨不再等她的时间,厨房里会留一份能放的菜,她想吃的时候热一热就行了,不用特意等他。有一回她回来的时候快到晚上十点了,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苏晨还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她说:“这么晚还在看。”苏晨合上书,说:“等你回来锁门。”

沈秋怡第二天出门前在玄关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她没说什么,但那个停顿比任何一句话都长。苏晨从书房里走到客厅的时候,她已经把门带上了。

三月中旬,矿安系统的扩展方案开始进入具体的技术设计阶段。陈思远来找苏晨开了个小会,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思远说,扩展方向主要集中在地下工程的结构安全监测,这一块和矿山有相通之处,但需要在参数层面做调整。苏晨问:“大概需要多久?”陈思远说:“如果人员到位快的话,夏天可以出第一个测试版本。”苏晨说:“人员的事我来协调。”陈思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段时间苏晨注意到严明比以前更少出现在公共区域了。他没问,方琳也没提,但苏晨在走廊里遇到严明一次,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脚步没有慢下来。后来苏晨问陈思远:“严明最近在忙什么?”陈思远说:“在做一个融合方向的验证,他不想让其他人分心。”苏晨说:“让他做,别催。”陈思远说:“我没催他。”

沈秋怡从矿上带回来一本笔记本,里面手写的笔记占了大半本,字迹工整,页面边角偶尔画着一些简略的示意图。苏晨没有凑过去看她记了些什么,只在一次她翻开本子翻到某一页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看到那一页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剖面,旁边用很小的字标注了岩层走向的说明。沈秋怡发现他在看,但没有合上本子,只是继续翻到下一页。

三月底的一个傍晚,苏晨在办公室正要离开,林安路过门口,停了一下,说了一句:“苏总,叶玄把原来玄机科技剩下的那部分股份也处理了。”苏晨正在穿外套,动作没有停顿,他把另一只袖子也穿上,拉好拉链,说:“知道了。”林安没有多留,转身继续走了。苏晨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他穿过大堂推开门,外面天刚暗下来,路灯还没亮,街上的光线是一种过渡中的深蓝,街道在那种光线下显得比实际更宽了一些。

沈秋怡那天回来得比平时早,苏晨到家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坐在客厅里翻那本笔记本,手边放着一杯茶,蒸汽正从杯口向上飘散。苏晨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安静了一小会儿。沈秋怡忽然开口说:“今天在矿上看到一段采空区,已经回填完了,但地面上还留着一片沉降的痕迹。”她说话的时候视线还落在笔记本上,像是在跟书页说话,又像是在跟他说话。苏晨没有接话,只是听着。窗外的路灯这时候亮了,把窗框的轮廓投在客厅的地板上。沈秋怡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明天还去。”苏晨说:“好。”

四月到了,天又亮了一些。护城河边的柳树已经抽出细长的新枝,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透亮,像一挂正在倾泻的液体翡翠。在那些新枝的摆动中,他和沈秋怡的生活找到了一种新的秩序——她去矿上,他在公司;她回来的时候带着笔记本和沾着灰痕的衣服,他在家的时候留一份菜、烧一壶水。他们之间的话比以前少了,但不再需要用话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有一天晚上,苏晨坐在书房里,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他听到沈秋怡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不高,像是在和矿上的什么人确认第二天的安排。她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很稳、很安静,像一条已经走熟悉了的河道,不再需要用力去寻找方向。苏晨把视线从书页上移开,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她的声音,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他手里的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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