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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8章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压实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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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怡回来之后,日子没有发生什么剧烈的变化。她不再每天往矿区跑了,开始重新出现在天沈科技北京的办公室里,恢复了更规律的作息。但苏晨注意到,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坐在办公桌前看报表了,偶尔会离开办公室,在走廊里走一圈,或者站在窗边看一会儿楼下的街道。她的目光比过去更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被压实了,不再浮在表面。

六月初的一天傍晚,苏晨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那棵老槐树晃动,在地面上投下不断变化的光影。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光影在地面上流动,像是有人在用极细的笔反复修改着同一幅画。他没有在想什么具体的事,只是站着,确认了自己还在原地,而周围的颜色已经变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沈秋怡正在阳台上。她端着一杯茶,倚着栏杆,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夏天的傍晚,天暗得很慢,天空从浅蓝变成灰蓝,再变成一种极淡的橙红色,像是被水彩轻轻染过一层。苏晨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站定。两个人没有立刻说话,一起看着远处那片正在缓慢变幻的色彩。过了一会儿,沈秋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不大,像是对暮色说的:“我在矿区待的那些日子,晚上站在宿舍的窗口往外看,外面什么也没有。没有灯,没有路,只有山和天黑。但是那种什么都没有里,反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苏晨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暮色中轮廓柔和,像是被光线舔过一遍。“这里也有光,”苏晨说,“但不是非得一直亮着。”

沈秋怡没有转头,仍看着远方。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知道。回来之后,我觉得那些山还在我身体里。不是需要忘记的东西。”

苏晨看着她,没有再说更多。他转回视线,和她一起看着远方。那片暮色正在一层一层地收拢,从橙红变成灰蓝,最后只剩下城市边缘的一线微光。

六月转眼就过了大半。陈思远的技术测试正式完成了,结果比预期略好一些。他提交了一份完整的报告,篇幅不长,数据和结论都写得很简洁。苏晨看完之后在报告的封面页边写了一个字:“过。”然后把报告放进了归档的柜子里,合上了柜门。

天沈科技那边,沈秋怡接手了一个新的项目方向,是和矿区相关的技术延伸,但她不再直接去现场了。她的角色更像是一个桥梁,连接着项目实际的运行需求和天沈科技的技术支持。她在办公室的时间变长了,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频繁地出差和奔波。

六月快结束的时候,有一次苏晨路过天沈科技北京的办公室。他没有特意进去,只是经过走廊的时候透过玻璃门看到沈秋怡坐在里面。她正对着电脑屏幕,手里拿着一支笔,像是在核对什么表格。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屏幕,没有注意到他在外面。苏晨在门外站了几秒钟,没有推门进去,继续走过了那条走廊。他走出几步之后,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玻璃门上倒映着走廊的灯光,他没有再停下脚步,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门,走进了楼梯间。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走廊里空调的低微运转声。

六月的最后一天,北京的气温开始升高了。傍晚的时候苏晨走出天恒大厦,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的热气,但比正午时柔和了许多。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还是亮的,几片云被落日染成了浅粉色,像是有人用很淡的颜料在天边画了几笔。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然后走下台阶,沿着街道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路灯还没有亮,街道的光线是那种傍晚特有的、均匀的灰蓝色,把所有东西都柔和了一遍,像是这座城市在入睡前做的一次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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