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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7章 第一阶段的工作收尾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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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来得不紧不慢,像是知道没有人催它。气温升得很克制,没有往年那种一夜入夏的唐突,阳光一天比一天多,但还留着一些凉意,早晚的时候需要加一件薄外套。苏晨每天早晨出门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温差的变化,地面还残留着夜里的凉气,但头顶的天已经亮了很久了。

沈秋怡在矿上的时间更长了。她回来的时候越来越少在傍晚出现,有时候是夜里,有时候是第二天上午。她进门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一身灰,她在矿区有了一套自己的装备和换洗的衣物,衣服上的灰痕变得不那么明显了。苏晨不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再留饭,只是在她进门的时候看她一眼,看她带回来的那本笔记本又厚了一些。

有一天,苏晨在收拾书房的时候发现那本笔记本被放在了书桌的一角,封面上有一小块油渍,像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他擦了擦那块油渍,没有翻开,放回了原位。

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苏晨去了一趟城南的那座新城。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去了,园区里的树已经全部绿了,浓密的树冠在道路上方连成一片,投下大片的阴影。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细碎的光斑,像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零钱。苏晨沿着主路走了一圈,看到一些之前在招商阶段进驻的企业已经换了牌子。一家做工业设计的公司搬走了,换成了一家做智能硬件的初创团队。小超市旁边新开了一家面包店,玻璃柜里摆着刚出炉的牛角包,透过玻璃能看到店员正在整理货架。苏晨没有进去,从门口经过,继续往前走,走完一圈后回到入口处,没有停留太久,坐进车里离开了。

五月下旬,陈思远的技术测试进入了最后阶段。苏晨收到了一份简报,邮件正文只有三段话,措辞一如既往地节制冷峻。苏晨看完回复了一句:“结果出来了告诉我一声。”陈思远说:“行。”

那段时间方琳找苏晨讨论过一次季度安排的调整方案,涉及到下季度的人员调配和几个重点项目的进度衔接。方琳说,如果测试结果达标,那么下季度的技术资源分配可能需要重新平衡一下。苏晨听完她说的,想了一会儿,说:“你按达标的情况排,如果不达标再调。”方琳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没有追问“如果不达标怎么办”,也没有追问“调的话从哪个方向腾出资源”。这些事她心里有数,她不需要苏晨逐条说明,只需要他知道她会处理好。

五月底的那天傍晚,沈秋怡回来了,比平时早了许多。苏晨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时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玄关的方向,看到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浅色外套,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束着,散落在肩膀上。她在玄关换好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的小托盘里,那枚钥匙落在托盘底部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她没有直接进客厅,而是先去了厨房,靠在门框边站了一下,然后开口说:“矿上那个项目,第一阶段的工作收尾了。”

苏晨正在切菜,刀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收完了?”

“收完了。”沈秋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接下来会进入日常运维阶段,不需要再驻场了。我回来住。”

苏晨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她。她靠着门框站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没有上扬也没有下撇,只是一个放松的弧度。苏晨说:“好。”

晚饭是两个人一起吃的。菜色简单,一碗汤,一盘炒菜,一盘凉拌的时蔬。饭桌上他们聊了几句矿上的事,沈秋怡说了一些他不在场时发生的细节——某次例行检查发现的问题、某个施工节点是如何提前两天完成的、和某个工程师因为一条参数争论了半个下午。她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放下筷子比划一下,比划完之后又继续夹菜。苏晨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没有打断她的节奏。窗外的天还没有全黑,客厅里灯已经开了,光线暖白。

吃完饭之后,苏晨在厨房洗碗,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清晰而有规律。沈秋怡坐在客厅里,翻了几页那本笔记本,然后合上放在茶几边沿,靠在沙发靠垫里,闭了一会儿眼睛。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远处草坪刚被割过的气味。她闭着眼睛,在那片风里坐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自己已经回到了一个不需要再赶路的地方。然后她睁开眼,视线落在苏晨在厨房里的侧影上,看了几秒,没有说什么,又靠回垫子里,继续闭着眼睛听水声和厨房碗碟碰撞的轻响。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电视,也没有说话。窗外的虫鸣已经响起来了,初夏的虫鸣还不像盛夏那样密集,只是零星的几声,在夜空中散开。苏晨坐在沙发的一端,沈秋怡坐在另一端,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他坐了很久,久到感觉到沈秋怡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像是已经睡着了。他没有转头去看,只是继续坐着,窗外有一阵风经过,带着远处某户人家窗口飘出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了什么,风已经把它带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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