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0章 河一冻，就有人逼着出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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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门见山，问王晨，辽军下一步会往哪走。

王晨说耶律斜轸只是一支偏师，他上头那个人叫耶律休哥，这人不打城，先断粮道。

他说辽骑一天能走百里，我们的步军一天四十里，出了城就让人牵着走，走三天，粮就断了。

“所以不能出战，”王晨道，“三个点守住，粮屯在后头，前头只放轻兵，骑兵不出三十里。”

潘美插一句，问守到什么时候。

王晨说守到辽人自已粮尽，或者守到他们换将。

帐里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曹彬抬手压了一下，问三个点守哪三个。

王晨用手指在图上点了三处：瓦桥关，莫州，镇子南边那座石桥。

他说石桥窄，走不了车，可这一条路上只有那一处能过河，桥在，粮就能进来。

曹彬看了半天，问他有什么难处。

王晨要三百骑，一个月的粮。

帐里有人说话了，说三百骑是从各军里抽，副使一句话就要走。

“我拿镇子换，”王晨说，“镇子在，你们的粮道就在，镇子没了，十五万人坐在真定等着饿。”

这话说完，帐里没有人接，曹彬把图卷起来，说就按副使说的办，各军就地驻扎，修工事，不许擅自出战。

他让掌书记把话记下来，一条一条念了一遍，念到不许擅自出战，帐里有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他又说三百骑从他帐下的马军里抽，不从各军摊。

散帐以后，曹彬把王晨留下，让人上了一壶茶，先说的是粮。

说周都监回到军中告了一状，告副使拦军粮。

“我看了你的信，”曹彬道，“二百四十石，你给了一百二十石，剩下一百二十石，一千二百口人吃。”

王晨没有解释。

“拦得对，”曹彬说，“我坐在你那个位置上，也只给两天。”

他说完把茶壶往王晨这边推了推，壶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顿了顿，说下回先报他一声，军中有军中的规矩，绕过去，他难做，王晨说记住了。

曹彬端起茶盏，把盏盖揭开又盖上，说朝里在催。

说大军还没到真定，催战的札子已经来了三道，一道比一道急。

王晨问是谁催。

“押军的那位，”曹彬说，“他不懂兵，可他能在官家面前说话。”

王晨把茶盏放下，问他能顶多久。

曹彬说顶到入冬，入冬以后河冻了，不打也得打。

帐外的风把帘子掀起来一角，营里的火把一排一排往河边排过去。

王晨站起来要走，曹彬又叫住他。

说军中有句话，说副使是山野里出来的，不懂规矩。

“我不懂规矩，”王晨说，“我懂粮。”

曹彬笑了一下，把他送到帐门口。

出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韩信捧着印，牵着马在帐外等。

韩信问谈得怎么样。

王晨说兵要到了，粮也保住了，就是日子不多。

韩信问什么日子。

“入冬，”王晨道，“河一冻，就有人逼着出城。”

回镇的路上，缴来的那匹辽马走得快，把四个随从甩在后头，韩信在马上说这印比镇上那方木印沉，王晨说沉的东西压不住事。

到石桥，桥头那两盏灯还亮着，灯底下坐着四个人，看见他回来都站了起来。

王晨下马，问今天有没有人来。

守桥的说来了两骑，看了一眼桥板就走，往北去的。

守桥的问那两骑是做什么的。

“看桥，”王晨说，“看完就该来拆了。”

他站在桥上往北看，让人把桥板底下的石头再垫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