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师父之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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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琴是被半夜请进府的。

书案上五张纸条，一字排开。她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第三张，停住了。

“腕间蛊痕。”抬眼，“你师父的腕子，你给我看看。”

任玄伸出手。不是他的腕，是一张临摹的小像。那小像画得细，封寒月左腕上，一道暗红的痕迹，弯弯曲曲，像一条盘着的小蛇。

这道痕，是三年前从一张旧画像上拓下来的。那画像的原主，是个跑单帮的货郎，十年前在九峰脚下远远见过封寒月一面，回来凭记忆画了这张像。任玄花了三百两银子，才从货郎后人手里买来。

“就凭这一道痕，你便断定是同心子蛊？”

“不是断定。”任玄回道，“是死马当活马医。你遍读天下蛊书，认得这痕的，天下没几人。不找你找谁。”

取出一方玉片，把小像垫在底下，就着灯看了半晌。

“这是同心子蛊。”她道。

“子蛊？”

“同心蛊，分子母。”放下玉片，“母蛊养在施蛊人身上，子蛊下在受蛊人身上。子母同生共死，子蛊一动，母蛊那边立刻知道。受蛊的人，生死喜怒，全在施蛊人一念之间。”

“这蛊，是南疆的东西？”

“是。”她道，“南疆大山里，有些部族世代养蛊。同心蛊是蛊里的绝品，寻常蛊师碰都不敢碰。母蛊极难养，养母蛊的人，自己也要拿心血去喂。十年八年，才养出一枚能控人的母蛊。”

“所以这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勾当。”

“不是。”她摇头，“人家这盘棋，下了十年以上。你师父，是人家十年前就埋下的一颗子。”

屋里静了静。灯芯爆了一声。

“曹谨的供词，你看过了。”任玄道。

“看过。”点头，“曹谨招认，当年在南疆，替人下过同心蛊。他说这蛊，寻常人下不了，非得是养母蛊的高手，亲手种下去才算数。”

“雪域那位乌长老呢？”

“乌长老的供词也在这儿。”从袖中取出一页纸，“他说雪域当年也见过这种蛊。中蛊的人，起初自己不知道，只觉得腕上发痒。日子久了，施蛊人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曹谨是怎么招的？”

“拿他家里老小做的文章。”她道，“他本是个软骨头，一吓便全招了。招出他当年在九峰脚下，替人送过一枚子蛊。收蛊的那人，姓甚名谁，他没看清，只记得那人腕上，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痕。”

“也是一道痕？”

“子母相传。”她道，“施蛊的人，身上也有痕，只是那道痕是养母蛊的记号，比子蛊更深。”

“师父不是那种人。”任玄声音沉下来，“辛未年他离山，外头都说是他投了九峰。可我跟他十年，他不是那等卖师求荣的人。”

“所以你怀疑，他是叫人下了蛊？”

“不是怀疑。”任玄指着小像上那道暗红，“是这道痕。你再看。”

俯身细看。那道痕的走向，从腕骨内侧起，绕了半圈，没入袖中。

“这痕的年头，不对。”她忽然道。

“怎么不对？”

“同心子种下，痕是新的，红得发亮。养上几年，才慢慢变暗。”指着那道痕，“这一道，暗成了酱色，边缘发皱。没有十年八年，养不成这样。”

“十年八年……”心里默算。辛未年离山，到如今，正好十余年。

“也就是说，他中蛊，还在辛未年之前。”

点头：“辛未年他离山的时候，这蛊，早下在他身上了。外头说他投了九峰，其实他那时候，早叫人拿蛊攥住了。离山，是施蛊人叫他走的；到九峰，是施蛊人叫他去的。”

“不是投靠。”

“是挟持。”一字一句，“人被子母蛊攥着，身不由己。他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写的那些字，怕都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这些年，九峰用他的手，做了多少事？”

“多了。”她道，“你当这些年九峰在地面上那些手脚，是谁替他们牵的线？一个在江湖上有名望、有门路的旧人，比十个杀手都好用。”

任玄攥着拳，指节发白。这些年，外头骂封寒月叛徒，他嘴上不辩，心里却一直压着一块石头。如今这块石头，落了地。

十年。这十年里，师父在九峰上过的是什么日子？身边是养蛊的高手，腕上是索命的子蛊，想见的人见不着，想做的事做不得。

越想，心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