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旧约倒计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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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关第三日，任玄便被请进了西苑的暖阁。

暖阁里烧着炭，却不暖。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块冰。

阁里到的人不少。新帝贾睿坐在上首，底下分两席。一席是五宗的长老，漱泉、苍玄、白宫主，三位都是须发花白的老人，今日却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没一丝笑。另一席，是任玄。

案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古图，图角压着一枚青铜的印。那印不过巴掌大，印面刻着一圈云雷纹，纹路里嵌着极细的星点，凑到光下看，那些星点竟是按着星宿的方位排的。

“这便是当年为质的东西。”新帝指着那印，“云雷星纹印。”

漱泉长老双手搭在膝上，开口了：“百年旧约，便押在这枚印上。今日召三位来，是要把这约到期的日子，算个准数。”

俯身看那印。铜锈斑驳，入手沉得很。

“这约，是哪一年立的？”

“太祖天启年间。”苍玄长老接话。这位老人嗓门洪亮，“太祖开国之初，天下未定，北面有强敌，南面有残寇。那时九天峰上出了一位世外宗师，下山与太祖会了一面。”

“会出什么来了？”

“约。”白宫主轻轻两个字。这位女长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那位宗师帮太祖定了一桩天大的难处，条件是：天下息兵，百年之内，江湖与朝堂各不侵扰。太祖若应，百年之后，这天下便凭那约上写的了断。”

直起身。

“这约，拿什么做凭？”

“就是这枚云雷星纹印。”道，“当年那位宗师，把印留在太祖这儿；太祖也把一件东西，送上了九天峰。两厢为质，约才算数。印在这边一天，约便作数一天。”

“这印，太庙世代供奉，从没敢动。”新帝道，“上月钦天监夜观星象，说紫微旁那颗将星暗了，朕这才心惊，急召诸位来算。”

“星象是虚。”苍玄长老皱眉，“日子才是实。”

“一百年，从哪一年算起？”

“天启十七年。”道，“那年那印进了太庙。从那年算起，整整一百年。”

阁里静下来。几双眼睛，都落在案上那枚青铜印上。

上首，新帝开口了，声音有些发干：“百年之约，到期之后，便如何？”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漱泉长叹一声。

“老臣不敢妄言。”老臣道，“只知道太祖当年留了话：约满之日，便是了断之日。了断的是什么，怎么了断，太祖没写在明处。只留下这枚印，和一句含糊的话。”

“什么话？”

“赤马终，红羊始。”一字一字道，“春夏之交，云雷动。”

心头一动。赤马，红羊。这两个干支，近来听了不止一回。

“今年是什么年？”

“今年丙午，赤马。”白宫主道。

“来年呢？”

“来年丁未，红羊。”

阁里又静了。这一次，静得更久。

伸手，在案上一张干支历谱上，慢慢点下去。

“从天启十七年起，数到今年，是第九十九个年头。”长老道，“明年，便是第一百年。赤马终，红羊始，说的正是这个交接的时候。”

“交接在哪一日？”

“算不准。”苍玄长老摇头，“只说春夏之交。赤马之末，红羊之初，大概在立夏到小满那二十日之间。云雷动，便是那二十日里的某一天。”

“二十日。”新帝攥紧了龙椅的扶手，“二十日之后，会出什么事？”

“钦天监那边，也推了一卦。”新帝又道，“推出来的，也是春夏之交。老监正说，这是天意，躲不过。”

“天意是人定的。”却道，“卦象只说有这么一关，没说这关一定过不去。”

三位长老，又一次沉默。

“老臣只知道，”终于道，“百年之前那位宗师，不是寻常人。那位和太祖立约，保的是这天下百年太平。百年一到，这约便算尽了。约尽了，那位在九天峰上，要做什么，谁也拦不住。”

在心里把这位世外宗师掂了一掂。百年前能与太祖分庭抗礼、立下这等百年之约的人物，武功之高，已到了江湖传说的地步。这样一个人，在九天峰上一躲百年，养蛊，散膏，养藩王，架长桥。要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