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红羊预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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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水、人、话，四样都备齐了，能压住几分？”问。

“压得住疫，压不住人心。”道，“人心那头，得靠日子。叫百姓吃饱饭，喝上干净水，比说一万句不信仙，都管用。”

“可这灾……”

“灾是天灾。”打断她，“可把天灾变成刀的，是人。咱们只要把这把刀夺了，天灾归天灾，饿肚子的百姓，朝廷养着。”

四条布防传下去，独自在舆图前站了很久。

对方这一局，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用大疫和登仙之说，双管齐下，把走投无路的百姓，往九天峰上引。引上去做什么，还不知道。可这一路引过去，每引上一千人，九天峰的底气便多一分。

半年之约，原来不是静等。人家早就动手了。

这半年，不能再等了。

当夜，一道一道令箭从府里发出，分赴各道各州。备药的备药，改水的改水，封路的封路，安民的安民。京畿周遭，一夜之间，像一张绷紧的网，悄悄张开。

这张网，要从京城一直铺到九峰脚下。

站在舆图前，手指顺着官道、水路、山间小道，一道一道划过去。大疫要流，必先走路。把路看住，把水看住，把人看住，这刀便递不到百姓脖子上。哪怕对方再狡猾，也得一条道一条道地走。

正想着，门外有人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的是暗盟的人。来的不是别人，是归雁。

归雁是暗盟里最擅潜行的一个，这些年专干那探听消息、深入虎穴的营生。一身夜行衣，脸上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将军。”归雁抱拳，“我来辞行。”

“去哪儿？”

“九天峰。”

屋里静了一瞬。赵嫣抬起头。“大疫这一局，咱们在山下布防，布得再严，也是堵。”归雁道，“要真破它，得知道山上在做什么。那些花粉哪儿来，符水谁发，九峰到底在等什么。这些事，山下猜不出。”

“你一个人上去？”

“一个人，才好摸。”归雁笑了笑，那笑很淡，“人多了，反叫人瞧出破绽。”

看着他。归雁这一去，是龙潭虎穴。九天峰上高手如云，机关遍布。一旦露了行藏，便休想下来。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归雁道，“我这条命，是暗盟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如今用得上，便用。”

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铜牌，递过去。

“这是暗盟的旧令。带着。万一遇上自己人，亮这个。”

归雁双手接过，贴身收好。

“山上的真相，我一定带回来。”说完，转身出门，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里。

赵嫣走到门口，望着那片夜色，久久没说话。

“他这一去，凶险得很。”半晌，低声道。

“我知道。”

“你不拦？”

“拦得住人，拦不住这局。”望着案上那枝花，“山上的底，咱们非知道不可。他不去，便是咱们自己去。”

赵嫣走回案前，把那枝断肠红，用一张桑皮纸仔细包好，收进匣子。

“这花，我带回药庐。”她道，“解药的方子，还得再调。断肠红若是九峰新培植的，下次再来，毒性怕是要变。”

“能赶上么？”

“赶得上。”她提起药箱，“红羊未至，还有半年。半年里，我守着方子，一茬一茬地试。只要还有一口气，这解药便断不了。”

案上那枝断肠红，还摆在那儿，暗红的花瓣卷着，像一只攥紧的小拳头。这场大疫，才刚刚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