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暗营死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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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校场往后走，三十里，是另一重天地。

明面上的乡勇，还在校场上练冲门；校场背后那座围子的最深处，关着另一批人。这批人不吃饭的时候比吃饭的时候多，睡觉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

他们叫死士。

任玄是跟着一支押送“新货”的队伍，摸进去的。

那是个雨夜。他一身寻常的短打，混在暗盟扮成的脚夫里，挑着一担粮食，跟在队伍后头。围子的门验得严，可验的是货，不是人，他这样一个挑担的脚夫，没人多看一眼。

进了围子，雨打在油纸棚上，啪啪地响。

任玄借着挑担的工夫，冷眼把四周扫了一遍。

围子深处，一排一排的木笼，笼里关着人。那些人形容枯槁，眼神空空洞洞，听见脚步声也不抬眼。木笼前头，一个管头模样的胖子，挎着刀，正指挥着几个兵往笼里送饭。

送的不是饭。是一小碗黑乎乎的膏。

“一人一口，别多。”胖子懒洋洋道，“多了，人就废了。少了，撑不到明儿操练。”

任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放下担子，凑到边上，装作擦汗，听那管头跟兵卒闲扯。

“这批新来的，几日了？”

“回爷，七天。”兵卒道，“刚过了第一关。”

胖子点点头，掰着指头数：“头一关，喂膏。喂得他离不得，离了就打滚、就哭、就自个儿拿头撞墙。到这一步，他就乖乖听话了。”

“那……后头呢？”

“后头？”胖子嗤笑一声，“后头还有更狠的。膏只是软的。膏喂熟了，挑那身板硬的，上‘同心蛊’。”

他伸出两根粗指头，比了个捏的架势：“蛊这东西，下下去，他这条命，就攥在咱主子手里。叫他冲，他就冲；叫他死，他就死。他自个儿不想死也不成，蛊虫在他血里，主子一念，他心肝就像被人用手攥着拧。”

任玄在旁边听着，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他想起临潼关那座加工营。当年他亲手掀过那地方，原以为是一头一窝子的黑买卖。如今看来，临潼关那只是个试手的小作坊。眼前这座，是把当年那一套，成百上千倍地铺开了。

“这营里，都分几等？”他压着嗓子，装作好奇，跟那兵卒搭话。

兵卒看他是个脚夫，不防，顺口就说：“三等。头一等，是真不要命的亡命徒，给钱给膏，替主子卖命。二等，就是这笼里膏喂大的傀儡，叫干啥干啥。三等……”

他压低声音：“三等最吓人，叫蛊兵。蒙着眼，堵着耳，喂了蛊，连人都不像人了。让他往刀山上冲，他眼都不眨。”

任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围子最深处，一座单独的棚子，门口守着双岗。棚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他借着雨幕，悄悄挪过去，从棚板的缝里往里看。

这一看，他背脊一阵发凉。

棚里一排跪着的人，全蒙着眼，堵着耳。他们排得整整齐齐，头垂着，嘴唇却在动。

他们在齐声背东西。

背的不是军令。不是攻城的口令，不是刀枪的招数。

那念词断断续续顺着雨飘出来，任玄听清了几句，“身如焚兮魂轻举，驾玄云兮升太清，朝金阙兮……”

登仙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