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盐马暗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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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潼关那一仗，断的是明面上的盐马道。

明面上的道一断，朝廷上下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一手换马的买卖，总算掐死了。

任玄却没松。他太清楚，这种命脉上的买卖，掐得断明的，掐不断暗的。

这一日，他把当年跟着他走过寒鸦渡旧线的罗鹞，叫进了帐里。

罗鹞是个老走江湖的，一双脚跑遍了竼河上下的码头，鼻子灵得很。他一进帐，闻着帐里的灯油味，就知道要谈什么。

“临潼关那条道，断干净了？”任玄开门见山。

“明面上，断干净了。”罗鹞蹲下身，在地上用指头像画地图似的划，“当年那条道，从竼河码头起，经寒鸦渡，换马入关。咱们一断，码头上的盐船少了八成。可小的这半个月跑了几趟，发现一桩怪事。”

“说。”

“盐船是少了，可关外的马，没少。”罗鹞抬头，“小的在玉门关外的几个马市蹲过。照理，盐一断，他们换不着盐，马该压在手里卖不动。可那些马，一匹一匹，还在往关内走。价钱，一点没跌。”

任玄眼神一沉：“盐没了，他们拿什么换马？”

“这就是怪事。”罗鹞道，“小的顺着马队往里追，追了三天，追到一段山里，断了。”

“怎么断的？”

“马队进了一道不起眼的山沟，沟口立着块界石，说是‘禁地，擅入者死’。守沟的，是藩王的兵。”罗鹞抹了把脸，“小的没敢硬闯。可小的琢磨着，这沟里头，准有文章。”

任玄站起身，走到帐墙上那幅大图前，目光顺着竼河一路往西，落到寒鸦渡，再落到玉门关那一线。

“明道断了，他们就走暗道。”他喃喃道，“盐不运了，换个东西换马。这条路，绕开了朝廷所有的关卡。”

三日后，暗盟的细作混进了那道山沟。

沟里没有明路，只有一条贴着山壁凿出来的栈道，窄处只能容一匹马侧着身过。栈道下是深涧，黑黢黢的看不见底。马队夜行昼伏，每夜过多少马，细作数了三晚，记在心里带了出来。

“一夜过的马，少说五百。”细作回报，“守栈道的，是藩王的心腹，换防极严。可他们只守栈道两头，中间一段，靠着山壁，没人看。”

任玄听完，当即定了主意。

“不硬打栈道。”他对罗鹞和赶来的仙门弟子道，“打栈道，惊动了他们，暗道一毁，咱们反倒摸不着下一条。咱们要的，是让他们慢下来。”

他指着图上那一段中间的山壁：“仙门的弟子，功夫好、身手轻，就在这一段动手。不伤人，只惊马。夜里摸上去，往栈道边的石缝里塞上几挂鞭炮，等马队过到一半，点着了，马一惊，栈道窄，进退不得，堵上一夜。”

罗鹞一拍大腿：“妙啊！惊了马，不伤人命，他们抓不着把柄。可这一夜堵着，往后每夜都堵，他这马就运不快了。”

“还不止。”任玄道，“暗道上运的，不只是马。跟着马队后头，还有驼队。驼队驮的是什么，咱们也得看看。”

袭扰连着做了七夜。

七夜下来，那道栈道堵了五夜。北狄、西胡那边催着要盐要货，暗道里的马却越攒越多，挤在沟里出不去。藩王急了，加派了兵守栈道中间，可这正中了任玄下怀，他就是要他们把人都钉在这一条道上。

第八夜，罗鹞带着两个好手，趁栈道守卫被前一夜的惊扰搅得疲惫不堪，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驼队歇脚的一处山坳。

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驼队卸了货，守夜的兵歪在火堆边打盹。罗鹞他们摸进货堆，借着炭火那点微光，解开了一只驮筐。

筐里不是盐。

是一沓一沓用油纸裹好的、盖着印信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