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七王会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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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王会盟的地方，选在一处谁也想不到的所在。

那是京畿以西、两省交界的一片旧猎苑。百年前皇家秋狝的地方，后来荒了，只剩几座破败的行宫，掩映在密林里。七王各带寥寥几个亲信，换了便装，分批潜入，谁也没惊动。

他们以为，这一场会盟，神不知鬼不觉。

可暗盟的眼睛，比他们想得近。

会盟前三天，暗盟一个扮成猎户的细作，就钻进了猎苑外的林子里。他亲眼看着一顶一顶大帐，在那片废行宫里支起来；亲眼看着七面不挂王号的青幡，在帐外悄悄竖起。

任玄没有亲自去。这样的会盟，高手一多，反而容易露。他把“听”的差事，交给了暗盟里最擅潜伏的一个聋子，那人生来耳背，旁人反倒不防他；可他的眼睛，能把隔着三堵墙的唇语，读得一字不差。

会盟第一夜，歃血。

那聋子扮成个烧火的杂役，缩在大帐外头一堆柴禾后头，眼睛却一刻不离帐帘缝隙。

帐中七王环案而坐。案上一盘血，一只白羽的鸡，割了颈，血沥沥滴进一只铜盏里。一个年长者带头，端起血盏，念那几句早就拟好的盟誓：同心戮力，共清君侧，功成之日，划地分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七只血盏，逐一碰过。

可血还没干，帐里的话就变了味。

“划地分王，怎么个分法？”一个粗嗓门先开了口，“这天下，总不能划成七瓣，一人一块吧？”

“自然有个主次。”另一个慢条斯理，“将来这江山，总要有个人坐头把交椅。剩下的，封王裂土，世世代代。”

“谁坐头把交椅？”

帐里一时静了。这一问，谁都没接。

聋子在外头，把这几张脸的神色，逐一看在眼里。有人眼红，有人脸沉，有人端着血盏不动声色，有人嘴角那点笑，冷得很。

分赃的话，一开口就崩了。

你说你的兵多，我说我的将广；你嫌你分的地穷，我怨我出的钱多。一桌血酒，从歃血喝到拌嘴，从拌嘴喝到拍案。一个胡子花白的王爷，把血盏往案上一顿，溅了旁边人一身：

“这盟，是冲着朝廷去的。真到起兵那天，谁先动？总不能都缩在后头，看着一家先拼光了本钱，再上去捡现成的吧？”

“谁先动，谁就是出头的椽子。”另一个冷笑，“临潼关那位怎么没的？咱们可都看在眼里。这第一个扯旗的，朝廷必往死里打。诸位，谁爱当这第一个，谁当去。”

一句话，把帐里说热闹了的几个人，全堵了回去。

谁都想共反，谁都想让别人先反。谁都想分天下，谁都怕先死。

聋子把这一幕唇枪舌剑，一字一句读在心里，悄无声息地退了。

三日后，他把这一夜的会盟，连同那几句盟誓、那几句争吵，全报给了任玄。

任玄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我原以为，他们合纵，是铁板一块。”他道，“如今一看，哪里是铁板。是七只各怀心思的豺，被人用一根绳子拴在一块儿。绳子一松，他们自个儿就先咬起来了。”

严望之在一旁，也是听明白了，捻须道：“这合纵的要害，不在他们多齐心。在他们多疑心。”

“正是。”任玄站起身，走到图前，“七王会盟，定了一件事：封气解那一天，同时举兵。可他们心里头，没一个真信旁边那六位。”

他转过身，眼底精光一闪：“既如此，咱们就不替他们操心齐心的事了。咱们要做的，是把这一根拴豺的绳子，再往松里弄一弄。”

“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