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七王会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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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怕别人先反，怕别人出卖自个儿，怕将来分赃不均。”任玄伸出三根手指，“这三样怕，咱们一样一样喂给他们。让他们互相盯着，互相疑着，谁也不敢真先动。”

“扩大互疑，各个击破。”严望之缓缓点头，“好计策。可这法子，慢。”

“慢，才稳。”任玄道，“急着打，是把他们逼成一家。咱们让他们自个儿散，散了，再一个一个收拾。”

帐外，夜色沉沉。

而那座废行宫里，会盟的第二夜，又起了风波。

歃血未干，两王就在帐外为着“将来谁居太子之位”的话，越吵越凶，一个按住了腰间的剑柄，一个拔出了半截。要不是左右死命拉开，当场就要见血。

这一幕，落在帐角阴影里，那位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只冷眼旁观的潜龙会监盟者眼里。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衣，垂着手，像个不起眼的随从。可他那双眼睛，把两王按剑的手、把七张各怀鬼胎的脸，一丝不落，全收了进去。

他没有劝，也没有拦。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群迟早要散的棋。

那聋子在猎苑外的林子里，又熬了两夜。

第二夜的争吵，比头一夜更凶。

一个年轻气盛的王爷，拍着案，说自己封地最富，出的粮饷最多，将来论功，该排第一。另一个老成的王爷，冷笑一声，说你有钱，可你那点兵，连上山剿匪都费劲，真到了阵上，钱又不能当刀使。

“我出钱，你出兵，倒成了我不对了？”年轻王爷气得脸涨红。

“出钱谁不会。”老成王爷呷了一口酒，“真刀真枪往城墙上爬的时候，你那钱，替你挡箭吗？”

一桌人又吵作一团。

吵到最后，还是那个带头歃血的年长者，重重咳了一声，才把众人压下去。他说，事有缓急，功有先后，将来的分法，不是今日吵得出来的。今日先把举兵的日子定死，旁的，到了那一天，再论。

“封气解那一天，七路并举。”他一字一句，“谁也不许迟到，谁也不许缩在后头。咱们歃了血，违了盟的，天诛地灭。”

这一句，总算把七个人都摁住了。可聋子在外头看得清楚：应这一声“好”的时候，有人心里真应了，有人只是嘴上应了。

会盟散的时候，七王各走各的，连一句多余的客气都没有。

回到大营，那聋子把这三夜的所见，连同帐中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次按剑，一笔一笔报了出来。

任玄听完，在帐中走了三圈。

“看见没有。”他对严望之道，“他们歃血，是被逼的。那个带头的，嘴上压着众人，可他心里头，也未必就服。七王里头，真正铁了心要反的，不过两三个。剩下的，是被裹着、被吓着、被那半龙纹的监军掐着脖子，才坐在一张桌子上的。”

严望之点头：“这便是缝。”

“缝还不止这一道。”任玄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他们怕先死，怕被卖，怕分赃不均。这三样，咱们就一样一样地递。”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离间、挑唆。

“先从那两拨差点动刀的王爷下手。”他道，“他们本就面和心不和。咱们添一把火，让他们觉得，旁边那位，怕是要先把自己卖了，去换朝廷的赦免。疑心一起，这盟，就名存实亡了。”

“可怎么让他们疑心？”

“假信。”任玄把笔搁下，“一封写得像模像样的密信，让他们‘恰好’截到。信上不必多，只写一句：某王已暗通朝廷，愿举义兵，以同侪之首，换自家的富贵。”

严望之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招，够毒。”

“兵不厌诈。”任玄淡淡道，“他们拿百姓的命当买马钱，咱们拿几封假信，换他们自相残杀。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咱们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