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潜龙监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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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盟散了，七王各回封地。

可他们谁也没真正自在起来。因为打从会盟那一日起，每一座藩王的身边，都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穿甲，不领兵，见了藩王却不行大礼。他自称“监军”，说是替上天看着诸位王爷。藩王们心里骂娘，脸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恭。

因为这位监军，手里攥着一样东西，膏。

任玄是从那位动摇的藩王嘴里，一点点听明白这层关系的。

那位藩王，封地不算大，兵也不算多，在七王里头最不起眼。暗盟的细作在他府上做了半年的厨子，摸清了他的脾气：他本就不是个想反的人，是被裹着、被逼着，一步一步走到这一步的。

这一日，借着进奉的由头，任玄扮作一个随行的药材商，混进了他的封地，在一处僻静的别院里，见着了这位王爷。

王爷四十来岁，脸色却熬得发黄，眼下两团青黑，像几夜没睡。他一见任玄，先屏退了左右，自己却在屋里来回踱步，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王爷有话，但说无妨。”任玄道，“今日能坐在这里，是您府上那位厨子兄弟，拿命换的。”

王爷停下脚步，长叹一声。

“你当本王，真想反？”他苦笑，“本王祖上跟着太祖打天下，封到这地方，三代了，没动过一点歪心思。可如今，本王不反，行吗？”

他伸出脖子，让任玄看他颈侧。

颈侧什么也没有。可他那只手，抖得厉害。

“府里那位监军，姓什么，本王不知道。”他声音压得极低，“他来了之后，本王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酒，都要先过他的眼。本王府上的兵，本王调不动了，调兵的符，在他手里。本王要是有一句半句不情愿，他就‘提醒’本王一句：府上小公子，近来身子可好？”

任玄眼神一凝。

“本王那独子，今年才十二。”王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上月，那监军‘好心’，给孩子送了一盏甜汤。喝了没三日，孩子就病倒了，日日发热，浑身发软。太医院都束手无策。那监军这才‘轻描淡写’地说，小公子这病，离不得他的药。他的药，本王敢不吃吗？”

“这是拿您儿子的命，捏着您。”任玄冷冷道。

“可不就是！”王爷一拳砸在桌上，“本王这一身王爵，看着风光。实则，本王就是个被他用线牵着的木偶！”

他这句话才出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王爷脸色“刷”地白了，猛地收声。任玄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已经贴到了门后暗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灰衣的人，背着手踱了进来。他脸白白净净，不像练武的，眼神却冷得像两块冰。他环视屋里一圈，目光在王爷脸上停住。

“王爷好兴致。”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都扎人，“一个人在屋里，说些什么呢？”

王爷强自镇定：“没、没说什么。本王在……在看书。”

“看书。”那灰衣人笑了笑，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王爷近日，是不是有些‘悔意’？是不是觉得，跟着上天走，委屈了？”

王爷浑身一颤，话都说不利索：“监、监军说哪里话，本王……”

“本王什么？”灰衣人逼近一步，“本王劝王爷一句。上天给的路，是活路；上天要你走的，你一步都别想躲。王爷府上那盏甜汤的药，本军这儿还供着。哪天药断了，小公子那病，可就没人管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似是无意地回了下头。

就在这一瞬，门后暗处的任玄，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光，看清了他颈后衣领底下，烙着半道淡淡的纹路。

半龙纹。

任玄心头一震。

他原以为，这些“监军”，是潜龙会里高高在上、握着别人生死的主子。可原来，连这位能拿捏藩王生死的监军，他自己颈后，也烙着那半道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