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封禅之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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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位动摇的藩王处回来，任玄把这些日子攒下的东西，全摊在了中军帐的大案上。

盐马暗道的互市密约，七王会盟的盟誓抄本，潜龙监军的编制，暗营的人马账，还有零零碎碎从各藩送出来的军图、粮册。

这些东西，原本是一盘散沙。可任玄把它们一张张铺开，拼到一处，那张大图上的窟窿，竟一点点合拢了。

严望之、陆雪琴，还有从五宗请来的几位长老，围在案前。新帝贾睿也遣了麦有福，悄悄来了，这种事，不能放在朝堂上说，只能在这中军帐里，对着一盏灯说。

“诸位看这里。”任玄指着图上一个圈，“七王会盟，定了一件事：封气解那一天，同时举兵。”

他的手指，移到图的另一头，那座最高的山。

“国师玉玑子那边，也定了一件事：同一个日子，在九天峰，开一场‘飞升大典’。”

帐中几人，面面相觑。

“同日？”严望之瞳孔一缩，“同一天？”

“同一天。”任玄重重点头，“七王起兵，是冲着朝廷的兵马去的。他们把朝廷的大军，拖在四面八方，拖得京城空虚。就在这个空当，国师在九天峰，开他那场所谓的飞升大典。”

他把那纸最要紧的密约，从案角抽出来，铺在众人眼前。

那是从各处分头拼出来的总约。字不多，却字字惊心。

“七王在城下举兵，是‘外合’。国师在山上做法，是‘内应’。”任玄道，“他们算得好：朝廷的兵，被七王拖在外头，回不来；京里空虚，九天峰上那场大典，就能顺顺当当地‘成’。一外一内，里应外合，举国就这么被他们一锅端了。”

“可……可这场大典，到底要做什么？”麦有福低声问。他是宫里的人，最懂“收网”两个字的分量。

任玄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临潼关之后，飞升观那些疯了似的道士，逢人就劝：家破人亡的，随我上九天峰避劫。想起那些被半龙纹烙着的死士，念着登仙咒往刀山上冲。

“他们不是要成仙。”任玄一字一句，“他们是要借这场大典，把这一国被吓破了胆、走投无路的人，全圈上九天。说是收徒，说是避劫，实则，是把这些人的命、这些人的魂，当成那场所谓‘飞升’的柴薪。”

帐中一片死寂。

严望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夫原以为，七王造反，是为了夺这江山。原来……原来平叛，只是个表。”

“正是。”任玄道，“咱们要是把力气全花在剿七王上，正中了他们的计。七王把咱们的兵拖在城外，国师在山上把网一收，咱们在外头拼得再狠，也是替他九天峰那场大典，搭了个场子。”

“那……那真正要拦的，是什么？”

“封禅。”任玄抬眼，目光如刀，“真正的决战，不在任何一座藩镇，不在任何一处边关。在九天峰。在封气解那一天。他们要的‘同日三动’，七王举兵、国师开坛、天门洞开，咱们要掐断的，就是这同日三动里，最要命的那一条：封禅大典。”

他伸手，把那张总约的最后一行，指给众人看。

那一行，不是藩王的手笔，字迹瘦硬，像是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那是国师亲笔。

麦有福凑过去，借着灯念出了声。念到一半，他的声音就抖了。

“兵火为引、生魂为薪、河清为兆、天门为归。一举，功成。”

十六个字，像十六根冰针，扎进帐里每个人的心里。

陆雪琴别过脸去。严望之闭了闭眼。麦有福那只捧着密约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兵火为引。他们要的，是拿七王的刀兵，做这场大典的火种。

生魂为薪。他们要的，是拿万千百姓的性命，做这场大典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