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封禅之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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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清为兆。他们要的，是拿一场“河清圣人出”的假祥瑞，骗尽这天下的人。

天门为归。他们要的，是真以为，登上去了，就能成仙了。

任玄把密约轻轻合上。

“都记下了？”他环视众人，“这十六个字，今日在这帐里听过了，就烂在肚子里。出去一个字都不许提。”

众人郑重点头。

“从今日起，”任玄走到帐口，望着九天峰的方向，那里的夜云沉沉压着山顶，“咱们所有的兵，所有的眼，所有的暗桩，都要往一个地方收。”

“封气解那一天，九天峰上。”他一字一句，“不是他们收网。是咱们上山，掀网。”

帐中久久无人说话。

还是麦有福先开了口。他是宫里的老人，见过的风浪不少，可这十六个字压下来，他那副嗓子，也哑了。

“任大人。”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老奴斗胆问一句。这一战，咱们……有几成把握？”

任玄没有立刻答。

他走到帐中那张大图前，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八座藩镇，一条盐马暗道，几处暗营，一座九天峰。这些标记，是他和暗盟、和龙鲫军、和五宗的人，用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把握，谈不上。”他转过身，“可咱们今日能坐在这里，把他们的底牌，一张一张摊在桌上，已经比他们想的，多走了一步。他们以为，咱们还被蒙在鼓里，还在为剿哪座藩镇犯愁。他们不知道，咱们早看清了，真正要打的，是哪一仗。”

他环视帐中众人。

“从今日起，三件事。”他伸出三根手指。

“头一件，七王那边，接着扰。暗道接着堵，暗营接着摸，财路接着断。让他们在封气解之前，兵也凑不齐，马也喂不饱，钱也凑不够。”

“第二件，九天峰那边，接着探。那座山，山势、路径、九重坛的布局，飞升观有多少人，国师身边有多少高手，能探的都给我探清楚。将来上山，不能瞎闯。”

“第三件，人心。”他顿了顿，“这七王里头，不是人人都铁了心。被逼的、被吓的、被迷的，咱们一个一个，去看清楚，去争取。到了那一天，能少一个敌人，就是多一分胜算。”

五宗的几位长老，一直没说话。这时一位白眉的老者，缓缓开口。

“任小友。”他道，“老衲这几个宗门，弟子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人。真要上九天峰，硬碰国师那一班高手，怕还是不够。”

“不必硬碰。”任玄道，“九天峰一战，不在人多。在准。在咱们能不能在他开坛的那一刻，精准地把他那一场‘飞升’，捅个窟窿。捅破了，他那些靠骗人聚拢来的人心，一夜就散了。人心散了，他那座山，不攻自破。”

白眉老者沉吟良久，重重点头：“好。老衲回去，便召集门下，把最精的弟子，都给你送来。”

麦有福也起身：“宫里那头，老奴想办法。陛下那边，老奴把今日这十六个字，原样禀上。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陛下年轻。”麦有福叹道，“他听了这个，怕是要吓得睡不着。老奴怕他沉不住气，先露了形。”

“告诉他一句话就够。”任玄道，“怕，是没用的。他们都把网，织到这一步了，咱们除了上山掀网，没有第二条路。”

众人散去。

帐中只剩任玄一人，对着那张大图，和那一盏将尽的灯。

他伸手，在九天峰那一点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从临潼关那一把火，到今日这十六个字，他走了太久。可他心里清楚，真正的路，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