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血幽谷深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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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骨噬魂大阵碎裂的轰鸣在血幽谷最深处来回弹射,像一头将死巨兽的脊骨被一节一节砸断。
暗红色晶体碎片如暴雨倾泻,砸在碎骨铺成的地面上,每一片碎片都映出阴九幽的脸。
他站在万骨噬魂大阵阵基残骸的边缘,脚下碎骨堆里埋着半截被晶体碎片削断的股骨,骨茬断面极新极白,白得刺目。
六大势力的追兵在他身后百丈处刹停。
血煞教教主血屠一把拽住冲在最前的独臂护法,硬生生把人拖回来。
那护法的脚尖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碎骨在沟底被碾成粉末。
“想死就继续冲。”
血屠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万骨噬魂大阵已经碎了,碎得干干净净。
那个人身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但他的气血正在逆向奔涌——那不是走火入魔,那是血魔道的‘焚血换骨’。
现在谁碰他谁死。”
幽冥殿殿主那双灰白色的死鱼眼正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魏无渊的背影。
魏无渊正朝心跳声传来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每一步踩在骨头上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骨头被他脚底的温度烤焦之后又被体重压碎的声音。
焚血换骨——他全身血液正在沸腾,骨骼正在从内部往外融化,融化的骨浆被血液裹着从骨髓腔反渗出来,渗进血管,沿着血管往全身更深处走。
那是血魔道修炼者用来突破肉身极限的自残秘术:先把自己全身骨骼焚尽,再用吸入的活人精血重新铸造一副更硬更密更韧的骨架。
每一轮焚血换骨,肉身就强一倍。
代价是——每一轮焚血换骨都会把体内的魂魄碎片烧掉一部分。
烧到最后,魂魄烧尽,人就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只靠本能活着。
乾坤殿殿主的声音在颤抖。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狠人,从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
血魔道的修炼上限比任何功法都高,但代价也比任何功法都大——每一次突破都要杀自己一次。
这不是修炼,这是用命换命。
用自己的命,换自己的命。
“他还在乎自己的命吗。”
万剑宗宗主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发白。
他身后万剑宗弟子们的飞剑正在剑匣里嗡鸣,不是战意,是恐惧。
那些飞剑感应到了前方黑暗中那个东西——心跳声。
咚、咚、咚,每一下都像一面鼓被巨锤砸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那不是人的心跳。
那心跳声里裹着万年的饥饿、万年的等待、万年的愤怒。
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人在深渊底部用拳头砸一扇被封死的门,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宽,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气息把沿途的碎骨全部碾成了粉。
“那是什么。”
万剑宗宗主的声音压到最低。
“‘囚天’。”
天机阁的年轻女子抬起头,帽檐下那半张脸上没有表情,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
她等了很久,等到现在。
“一个万年前被封印在这里的东西。
它不是神魔遗骸,它是活的。
当年封印它的人——血魔道的初代祖师,用血魔道最高禁术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当做阵基,用它来镇压这头凶兽。
现在万骨噬魂大阵碎了,阵基的最后一层也碎了。
凶兽要出来了。
那个叫魏无渊的人,他不是来取轮回镜的。
他是来释放凶兽的——让凶兽出世,天元大陆所有正道魔道都会赶来围剿。
围剿就会有死伤,会有无数死伤,无数精血会流进血幽谷。
他来收割那些精血的。”
乾坤殿殿主的脸已经没有血色可言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一个人,要拿天元大陆所有强者当祭品。
天机阁年轻女子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另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一行六人正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潜行。
天璇圣地的六人没有和六大势力走在一起,她们选了一条岔道,从晶体森林侧面绕到了更前面的位置。
柳梦璃走在最前面。
修为合体境巅峰,容貌娇艳欲滴,瓜子脸,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媚态,嘴唇饱满红润像熟透的樱桃。
皮肤白皙细腻如刚剥壳的鸡蛋,在暗红色晶体碎片的光芒里泛着柔和光泽。
身材凹凸有致,细腰长腿,穿一件淡粉色长裙,裙子极薄几乎能看到里面白色亵衣的轮廓,裙摆开叉很高,走路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腰间缠着缠丝剑,剑身极薄薄到几乎透明,舞动时如一道银色丝线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
她说话的声音很甜,甜得发腻像涂了一层蜜糖,但仔细听那甜味中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
此刻她正停在一块巨大的晶体碎片后面,侧身朝六大势力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到血屠正在约束手下、看到幽冥殿殿主那双死鱼眼正死死盯着魏无渊的背影、看到乾坤殿殿主在发抖、看到万剑宗宗主的飞剑在剑匣里嗡鸣。
嘴角那朵甜甜的笑容重新绽放了,比之前更甜更糯更黏。
“那群蠢货,还在商量怎么对付那个疯子。”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身后五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他们不知道疯子真正要做什么。
等凶兽出世,方圆千里都会被夷为平地。
我们必须在凶兽完全苏醒之前拿到轮回镜,拿到之后就撤。”
她抬头望向心跳声传来的方向,“轮回镜就在凶兽的心脏里。
历代古籍都记载错了。
轮回镜不是一面镜子,是凶兽的心脏。
那颗心脏每跳动一下就会把周围生灵的魂魄震散,震散的魂魄碎片被封在心脏内部,万年来积攒了亿万的魂魄碎片——那是一个人死后灵魂最完整的形态。
谁拿到那颗心脏,就能掌控生死轮回。”
苏沐雪站在柳梦璃身后三尺。
修为大乘境初期,五官立体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眼睛是浅灰色像蒙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处的青色血管。
身材高挑纤细如一株青竹,穿着一件白色道袍,道袍很宽大把人整个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清冷的面容和一双白皙的手。
她手里握着断魂箫,通体碧绿,长一尺二寸,上面刻满细密符文。
吹奏时能发出特殊音波直接攻击神魂,中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念经。
此刻她拇指按在箫孔上,指尖微微泛白。
“师姐,那凶兽的心脏取出来之后,怎么分。”
柳梦璃转过头看着苏沐雪,桃花眼里那汪水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极快地流转。
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沐雪有些不自在了。
然后笑了。
“沐雪,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心急。
凶兽的心脏当然要上交给师父。
不过上缴之前我们可以先借用几日——你最近修炼噬魂音,不是一直缺一个能承载亿万魂魄的容器吗?
那颗心脏正好合适。
你用完之后,我再借给秦瑶。
秦瑶的血丹需要更纯净的童男童女精血,凶兽心脏里封存的虽然都是残魂,但残魂最深处那些还没被岁月磨灭的记忆碎片里,有很多是万年前死在这里的修士们临死前的最后一道念头。
其中不乏童男童女——万年前那些被血魔道初代祖师掳进谷中的祭品。
那种念头比精血更纯,比魂魄更浓。
炼出来的血丹,一颗就能让秦瑶从合体境突破到大乘境。”
秦瑶正盘膝坐在一块倒塌的晶体柱上。
修为合体境后期,容貌甜美可人,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人畜无害像邻家小妹。
但她的身材是六人中最火辣的——胸脯高耸,腰肢纤细,臀部浑圆,曲线玲珑。
她穿着一件淡绿色长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脯和深深的沟壑,裙子极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雪白的长腿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她的武器是阴阳环,每个玉环都有碗口大小,通体碧绿,上面刻满符文,可以分开使用也可以合二为一。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像在撒娇,每一个字都拖得长长的。
此刻她正用两根青葱似的手指拈着一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晶体碎片,举到眼前对着暗红色光芒端详。
碎片表面浮起一层极淡极薄的血雾,血雾里隐约能看见一张婴儿的脸——那是万年前被献祭的童男童女之一,临死前最后一声啼哭被封在晶体深处封了上万年,此刻被秦瑶指尖的温度激活了。
她把碎片放进嘴里,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碎片表面,然后把碎片吞下去。
“甜的。”
秦瑶娇滴滴地说,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比刚才那个万剑宗弟子的血甜多了。
梦璃姐,这颗心脏我要了。
你跟师父说,我拿血丹换。”
南宫婉儿把玩着折扇。
修为合体境中期,容貌清秀温婉,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像个大家闺秀。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长裙,头发梳成双环髻用两根银簪固定。
她的武器是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合拢时像一根短棍,打开时能扇出狂风。
她最擅长骗——装可怜,求保护,等对方放松警惕后一把毒粉撒过去。
她说话的声音极温极柔极体帖,像一个知心大姐姐在劝不懂事的小妹。
此刻她正用折扇掩着嘴笑。
“秦瑶你急什么。
那是凶兽的命根子,不是说拿就拿来吃的。
等师姐先用轮回镜帮我们把前世今生都照一遍,看看我们上辈子是谁。
说不定你上辈子是头猪呢。”
秦瑶嘟起嘴把手里另一块晶体碎片朝南宫婉儿扔过去。
南宫婉儿折扇轻展将碎片弹开,碎片撞在洞壁上碎成粉末,粉末在暗红色光芒里扬起,扬起时粉末深处封着的那声万年前婴儿啼哭被风裹着在岩洞里绕了一圈才散。
花弄影靠在洞壁上,勾魂鞭缠在腰间。
修为合体境初期,容貌妖艳妩媚,眉目含情,一颦一笑都带着诱惑。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暗红色光芒中泛着光泽。
身材丰满曲线夸张。
她穿着一件紫色长裙,裙子薄如蝉翼,里面什么都没穿,隐约能看到曼妙的身材轮廓。
她的武器是勾魂鞭,通体紫色,上面布满倒刺——不是铁质,是骨质,一根根被磨尖的人骨嵌在鞭身上。
她最喜欢打人的脸,尤其是比她漂亮的女人的脸。
她最爱勾引有妇之夫,把过程记录下来寄给对方的妻儿师父同门,看着他们家庭破碎名声扫地。
她的声音很媚,每一句话都像在勾人。
此刻她正用鞭梢在自己手背上轻轻划着,倒刺在手背上留下极细极小的红痕。
“我呢?
你们都分完啦,我怎么办?
我可不想照着那面镜子看自己上辈子——万一上辈子是个尼姑,那多没意思。
我倒是觉得,那个叫魏无渊的人挺有意思的。
你们看到他刚才焚血换骨的样子了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融化,那种剧痛连叫都没叫一声。
这种人肯定特别能忍,特别能忍的人心里一定藏着特别深的东西。
我想把他藏的东西挖出来看看。”
她舔了舔嘴唇。
“不过不是用镜子,是用鞭子。
一鞭一鞭地抽,抽到他开口为止。”
白素素坐在最角落处,膝盖并拢双手平放在膝头。
修为分神境巅峰,容貌稚嫩可爱,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像个瓷娃娃。
皮肤白里透红吹弹可破,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身材娇小玲珑,穿着白色长裙,裙子上绣着粉色的桃花,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
她的武器是一根玉簪,就是头上戴着的那根,拔下来是一柄短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她最擅长装纯,利用这张脸套取情报接近目标制造机会。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刚蒸好的桂花糕,每一句的尾音都往上翘,翘得人耳朵酥麻。
此刻她正听着几位师姐讨论分赃,大眼睛一眨一眨,没有插嘴。
她只是在心中默默盘算——轮回镜对她没有用,因为她不想看自己前世。
凶兽心脏对她也没有用,因为她不需要魂魄碎片。
她需要的是另一样东西——这血幽谷里那些死去的修士们留下的储物戒指。
几百个戒指,每一个戒指里都装着他们毕生积攒的功法、丹药、法器、灵石。
刚才六大势力被晶体碎片杀了几十个人,他们的尸体就倒在碎骨堆里,储物戒指还在手指上,没有人去捡。
等会趁乱折回去,用玉簪把尸体的手指切开,把戒指一枚一枚地取下来。
手指切起来的声音很好听,像切黄瓜,脆脆的。
柳梦璃把目光从五人身上收回来,重新投向心跳声传来的方向。
那心跳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剧烈,像一头饿了一万年的野兽正在撕咬笼门。
地面开始出现裂纹,每一次心跳都会让裂纹扩大几分。
魏无渊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晶体森林深处了,只能看见他走过之处地面上留下的一串焦黑脚印——那是焚血换骨后的余温把地面烧焦的痕迹。
脚印边缘还在冒着极细极微的青烟。
柳梦璃深吸一口气,体内春梦诀运转,周身涌起一层极淡极薄的粉色雾气。
她把自己接下来的话用魂力裹住传进五人耳中——凶兽出世之前,轮回镜是它的心脏。
凶兽出世之后,轮回镜就会碎。
所以必须在凶兽完全苏醒之前取出心脏。
取心脏需要一个人进入凶兽体内。
魏无渊现在去了,他会把心脏挖出来。
挖出来之后,他的焚血换骨也差不多到了极限,那时候他最虚弱。
我们趁那个时候动手——不是对他下手,是对凶兽的心脏下手。
他挖出来的心脏,我们抢过来。
记住,不要和他正面对抗。
他的万魂幡会吸收魂魄,我们身上都有太多魂魄残渣——柳梦璃自己吸了五千多条命力,秦瑶的血丹里裹着无数婴孩的啼哭,苏沐雪的玉箫里封着无数被测试者被撕裂的残魂,南宫婉儿的扇骨里关着无数被骗者的怨念,花弄影的鞭子上嵌着无数被她打死的道侣的骨片,白素素的玉簪里灌着噬魂蚁。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他万魂幡最肥的猎物。
他是我们的天敌。
她转头看了一圈身后的黑暗。
那儿有几百号人正等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晶体碎片后面蜷缩着,血煞教的弟子蹲在碎骨堆里用血浆抹在身上让血腥气盖过自己活人的气味,幽冥殿的鬼修们把自己埋进碎骨深层只露出两簇鬼火般的眼睛。
乾坤殿的阵法师正在仓促布阵,万剑宗的弟子们死死按着剑匣。
灵宝斋那个中年女子把藏在袖中的法器一件件取出来——噬魂匕、裂空梭、灭神珠、困仙索,全是上古遗物。
天机阁的年轻女子不在人群里。
她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队伍,此刻正独自走在晶体森林另一侧的岔道上,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的罗盘,罗盘指针停在凶兽心跳的方向。
血屠蹲在一块巨大晶体碎片后面,血色长刀横在膝头,刀身上的血浆在心跳声中微微震荡。
他的呼吸很重,不是累——是兴奋。
他是刀口舔血一辈子的人,他见过无数生死场面。
但今天这种他第一次见——一个疯子主动走进凶兽嘴里,几百号人跟在他后面等着抢他挖出来的心脏。
这不是打猎,这是抢食。
他把手伸进衣领里摸到锁骨下方那道伤疤。
那是五十年前他和幽冥殿殿主对决时被对方一剑刺穿锁骨留下的旧伤。
伤好了疤痕还在,每一次他杀人之前都会摸一下这道疤,提醒自己——活着才能杀人。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独臂护法说:“等凶兽心脏被挖出来,所有人一起动手。
不要管那些正道魔道的狗屁规矩,谁抢到归谁。”
独臂护法用那只仅存的手握紧刀柄:“教主,那凶兽如果太强……”
血屠嗤笑一声:“太强也是姓魏的先顶。
你怕什么——怕死?
怕死别当魔修,去灵宝斋当商人,每天摆弄破烂。”
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碎骨堆里,还有另一群人正在默默注视同样的方向。
他们不是六大势力的人,也不是提前到场的大宗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