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天威震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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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瑾回到东宫,一头扑在锦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徐令娴唬得脸色发白,揽着她肩膀,一迭声唤: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逛一趟街,撞着邪了?谁惹着你了,倒是说呀!”
那些下流腌臜话,文瑾一个待字闺中的金枝玉叶,光在脑子里过一遭,都觉着是罪过,如何说得出口?
徐令娴急得直掉泪,转头去逼问文堃:
“祖宗!到底遇上什么事了?可是你在外头惹了祸,连累了你妹子?!”
文堃立在屋角,铁青着脸一声不吭。
徐令娴没法子,一把将缩在门边的文圻拽过来,厉声盘问:
“说!谁惹着你姐姐了!”
文圻到底年纪小,吓得哆哆嗦嗦,把茶棚里那些混账话抖了个大概。
听到“钻贵人裙”四个字,徐令娴眼前一阵发黑,反手将案上茶盏摔了个粉碎。
她也顾不得体面,扯了徐妙锦一道,直奔乾清宫。
朱标听完,当场把案头的砚台砸了出去,将蒋瓛召进宫里狠狠啐了一脸唾沫,命他把这股邪风查个底掉。
正月初九各衙门开印,街面上看似如常,暗地里却静得叫人心里发毛。
西暖阁里,朱标刚用了两口羊汤便搁了银匙。蒋瓛从侧门悄步入内,垂首递上一只封漆竹管。
“回陛下,金陵城里的读书人,借着吃年酒,暗中串联成片。茶坊酒肆里,全是冲着朝廷来的怪话。”
朱标冷笑一声:“一群穷酸!给他们脸了!腌臜小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蒋瓛把身子躬得更低:“茶棚那桩事,是有人暗中扎了扣子。外头如今都在传,说今科春闱的状元,内廷早定了于谦。”
“放他娘的屁!”
朱标一掌拍在案沿,
“文瑾是朕的嫡长孙女,朕把她许给于谦,是给那小子天大的体面!
你自己说!朕要赏他前程,何须走这下三滥的门道?这帮蠢货,脑子里装的全是猪下水!”
蒋瓛从未听过皇帝爆粗口,吓得扑通跪下: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臣暗查了这几日底细,这股风烧得极邪,不是寻常举子借酒撒疯。”
朱标眼神沉了下来:“那是冲着谁来的?”
“冲着迁都,冲着补录。”
蒋瓛压着嗓子,字字扎心,
“南省士绅恨迁都断了地利,怨补录夺了文脉。
他们不敢冲陛下来,不敢惹太子爷天威,便把刀子捅向于谦。
只要把这‘内定文魁’的污名坐实,便是逼朝廷往后退!”
朱标盯着窗纸透进来的白光,良久冷哼了一声:“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陛下,可要把带头的全下了诏狱?”
“糊涂!全下了狱,正好给他们递梯子,让他们在外头哭庙骂街,坐实朕屠戮士子、以权压人!”
朱标怒气忽然散了,摆了摆手,道:
“放长线,把抓进去的放了。朕倒要看看,后头藏的是哪一路神仙。待到春闱尘埃落定,再一个个收拾。”
蒋瓛领命退下。
朱标独自枯坐良久,自言自语叹了声:“苦了那两个孩子。”
出了正月十五,金陵城没见半点暖意,反倒漫开一层阴湿的冷风。
贡院后的槐树巷,夫子庙照壁,三山街酒楼外,悄无声息地贴出了一张张刻版印就的揭帖:
“昔有董贤邀宠于汉寝,今见于生钻营于东宫。借凤女之裙带,窃天下之文魁……”
字字诛心。每张纸角上,还拿朱砂画了一柄滴血的量天尺。读书人围在底下,冷笑着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