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有时候又迟钝得让人着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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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你家鸣哥最爱你。”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我这辈子,见过太多虚情假意。你身边能有个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吧。”
南酥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那当然!”
她咬了一口红薯,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谢东晖。
“对了,晖哥。”她咽下嘴里的红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受伤那会儿,也没顾上弄粮食支援金沙县……也不知道后来那边怎么样了。”
她问得有些急切。
蝗灾之后,又赶上特务作祟。
当时她重伤在身,自顾不暇,更别提安排粮食的事情了,这事儿就彻底搁置了。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谢东晖听到她这话,剥红薯皮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用一种颇为诧异的目光看着她。
“你不知道?”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南酥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眨巴眨巴眼睛:“我该知道什么?”
谢东晖盯着她看了两秒,见她脸上的茫然不似作伪,这才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看来,陆一鸣没有告诉你。”
“鸣哥?”南酥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她把手里凉透的红薯往炉子边一放,身子往前倾了倾,“到底什么事?晖哥你别卖关子!”
谢东晖把剩下的红薯皮扔进炉膛,火苗“噌”地蹿高了一截,映得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条斯理地将他是如何在金沙县的黑市里到处碰壁。
陆一鸣是如何找到他,利用自己的人脉,冒着风险帮他运来平价粮的事情,告诉了南酥。
南酥没有说话。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段时间陆一鸣的状态。
那时候,她刚做完手术,还在危险期。
陆一鸣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忙前忙后,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可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抽时间去帮晖哥联系粮食的事情?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她的?
谢东晖没有告诉南酥的是,也因为他投放的这批平价粮,彻底惹恼了当地的黑恶势力,要不是他跑得快,他都没有命回京市了。
“那些受灾的百姓,靠着那批粮食,总算是熬过了最难的时候。”谢东晖说,“虽然谈不上吃饱,但至少没有饿死人。你那个对象,办这事办得利索,人脉也广,我服。”
南酥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那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劲儿,藏都藏不住。
“那是!”她下巴微抬,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鸣哥可是我看上的男人!能差吗?”
谢东晖看着她那副小孔雀开屏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一点儿都不懂得矜持?好歹是个姑娘家,嘴上老挂着‘我男人’‘我男人’的,也不害臊。”
“害臊什么?”南酥理直气壮,“他本来就是我男人!领了证的!合法的!国家都认可的!我怕什么?”
谢东晖被她这一连串的“合法”“国家认可”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笑着摇头。
“行行行,你有理,你全都有理。”他摆摆手,懒得跟她争辩。
南酥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她低头,把手里最后一点红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色变得正经起来。
“晖哥,说正事。”
谢东晖看她神色变了,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坐直了身体。
“你说。”
“我在莲花胡同放了货。”南酥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京市了。以后,我会半个月放一次货。时间不固定,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谢东晖点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南酥继续说,“下一次,我会把货物放到琉璃厂东街的那个房子里。你到时候安排人去那边拉货。”
“琉璃厂东街?”谢东晖眉头微挑,“那边人多眼杂,安全吗?”
“安全。”南酥语气笃定,“那房子位置偏,院子也隐蔽。而且,那边是三教九流汇集的地方,反而更不容易引人注目。”
谢东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南酥见他同意,心里松了口气。
她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晖哥。”她说,“我在莲花胡同的正房里,放了一些新家具。那些家具,过些天鸣哥会过来拉走。”
谢东晖点点头,没当回事。
“到时候,他要是问你……”南酥看着谢东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商量,“你就说,是你帮忙准备的。行吗?”
谢东晖正准备拿起红薯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南酥,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审视。
“酥酥,你确定陆一鸣不知道你在黑市有买卖的事儿?”
南酥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谢东晖那双深邃的眼睛。
“什么意思?”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我从来没跟鸣哥说过,他又怎么会知道?”
谢东晖看着她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有时候聪明得跟个小狐狸似的,有时候又迟钝得让人着急。”
南酥被他这么一说,更懵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追问,“能不能别打哑谜?”
谢东晖没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着南酥。
“你想想。”他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陆一鸣那种人,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他在部队里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身手和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觉得,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南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酥酥。”谢东晖语气放柔了些,“陆一鸣不是傻子。他信你,不是因为他相信你说的那些借口,而是因为他相信你这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选择不问,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他信任你。他知道你不会做危害国家、危害人民的事。这就够了。”
南酥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酸酸的,胀胀的。
鸣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所以……”南酥声音有些发紧,“你的意思是,鸣哥他……可能已经知道我在黑市有买卖的事了?”
谢东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终于开窍了”的欣慰。
“我的意思是。”他慢悠悠地说,“陆一鸣那个人,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知道的,恐怕也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南酥彻底愣住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捏着那块已经凉透了的红薯皮,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鸣哥他……真的知道?
那他为什么从来都不问?
还是……在等她主动告诉他?
南酥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乱麻。
“行了,别想了。”谢东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有些事情,想多了也没用。既然他没问,你就当他不知道。等他问了,你再想怎么回答。”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以我对他的观察,他恐怕……永远不会问。”
南酥抬起头,看着谢东晖。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他尊重你。”谢东晖说,语气平静,“他尊重你的选择,尊重你的秘密。只要你不说,他就不会问。这是他对你的信任,也是他对你的……爱护。”
南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捡掉在地上的红薯皮,不想让谢东晖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知道了。”她闷闷地说,“我……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
谢东晖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拿起那个已经凉了的红薯,慢慢剥着皮,安静地等着她平复情绪。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南酥才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是有点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了。
“晖哥。”她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南酥说,声音真诚,“谢谢你帮我,也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谢东晖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语气轻松,“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说谢就见外了。”
南酥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红薯碎屑。
“时间不早了。”她说,“我该回去了。再不回去,芸姐该担心了。”
谢东晖也站起身。
“我送你。”他说。
“不用。”南酥摆摆手,“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谢东晖一眼。
“晖哥。”她说,“粮食的事情,辛苦你了。等过完年,咱们好好规划一下,把生意做大。”
谢东晖笑着点头:“行,听你的。”
南酥拉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拢了拢围巾,迈步走了出去。
谢东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才慢慢关上了门。
炉火还在烧,屋子里依旧暖烘烘的。
他坐回小板凳上,拿起那个凉透了的红薯,咬了一口。
甜味还在,但已经没那么热乎了。
就像有些事,时机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谢东晖嚼着红薯,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但很快,他就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了下去,嘴角重新挂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
路还长。
日子,还得往前过。
从此,南酥就是他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