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承天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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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尚去了。

杜荷一个人，站在槐树下。

夜风，起了。

树叶，沙沙地响。

像谁，在翻一本，很厚很厚的账。

他抬头，看天。

天上，没有月亮。

星星，很多。

明天，就是八月初一。

三十九年前，六月初四，也是这样，一个没有月亮的夜。

那天，死了一扇门里的人。

明天，会不会，再死一扇门里的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回，他不还债。他收账。

远处，五更的梆子，敲响了。

一下。两下。三下。

八月初一，到了。

八月初一。

天刚亮，杜荷就起了。

他站在槐树下，等。

辰时，段尚来了。

“杜哥。”他说，“船到了。五条船，靠了城北的渡口。下来的人，学生数了数，四十来个。都穿着短打，挑着担子，扮成脚夫。担子里，是刀。长短都有。他们没进城。他们进了渡口边的，一个货栈。货栈，是半个月前，租出去的。租的人，没人见过。”

“四十来个。”杜荷说，“加上城里的，他手上，能有六十个人。六十个人，点一盏灯。他算过。这点人，攻不下长安。他也没打算攻。他要的，是灯亮的那一刻。灯亮了，他的人，往灯下一站。满城的人，看着。这一夜，就是他的了。”

“那角门……”段尚说。

“角门，不会开。”杜荷说，“老程的话，已经递过去了。他城外的人，等到天亮，也进不来。薛仁贵的人，已经把他们，围了。他们动，就收。不动，就等。这一夜，城外，翻不起浪。”

巳时，程咬金来了。

“角门，老子亲自去看过了。”他说，“三个校尉，今天的值，老子给他们换了。换成老子自己的亲兵。那门，今晚，就是天塌下来，也开不了。他城外那四十来个人，就等着，在外头，喂一宿蚊子吧。”

“城外的货栈，老薛的人，围了三层。”杜荷说，“他们只要敢动，一盏茶的工夫，全拿下。你这边，角门稳了。怀英那边，便衣都进去了。这一夜，网，已经张开了。就等他，往里钻。”

“他娘，的。”程咬金说，“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这么盼着，别人先动手。这叫什么？这叫，请君入瓮。老杜，你这一手，比兵书上的，还阴。”

“不是我阴。”杜荷说，“是他，太亮了。他要把全城的人，都照过来。那我就让他照。他照人的时候，自己，也就站在了，最亮的地方。这世上的事，都是这样。你想看得远，就得站得高。站得高了，别人，也就看清你了。”

午时，承乾来了。

“传话的人，动了。”他说，“从早上起，满城都在传。传的，就一句话：今晚，承天门，还有一盏灯。传话的，有十几个人。都是生面孔。有的在茶馆里说。有的在巷口说。还有的，站在井台上说。说完就走。孙老头他们，跟上了三个。这三个，到了傍晚，都会往北城去。”

“他要用一天的时间，把全城的人，都请到灯下来。”杜荷说，“传话的人，越多越好。让孙老头，别惊动。让他们传。这灯，我本来，就要让它亮。话，也本来，要让人听见。他请人看灯。咱们，也请人看灯。只是看完灯，他进大牢。咱们，回家睡觉。差别，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