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第一本总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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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哥。”

他，“四本账，全对上了。不。是对不上。四本账，加在一起，和度支司的总账，差了，两百万贯。杜哥，两百万贯。这不是一年的。是历年，累积下来的。漕运的漂没。仓储的鼠耗。驿站的马死。”

“工程的返工。兵部的刀损。每一样，每年，都报一点。积了二十年，积成了，两百万贯。这不是贪。这是，惯例。杜哥，这惯例，就是，最大的窟窿。”

杜荷闭上眼。

两百万贯。

够修，四条，凉州到安西的驿道。

“惯例。”杜荷，“二十年，两百万贯。这笔账，今天，才算出来。段尚，你明白了吗？这就是预算，要干的事。不是收权。不是得罪人。是把这个窟窿，找出来。找出来，堵上。往后，漂没，千分之几。鼠耗，万分之几。马死，一年几匹。返工，一年几成。每一样，都定死。定死了，就没有惯例了。有的，只是定额。超了定额，追。省了定额，留。这国家的钱，就再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漏掉了。”

“学生明白了。”段尚，“杜哥，这预算，学生现在，才真懂了。它不是一本账。是一道，闸。闸立起来了，水，就漏不掉了。”

十一月三十。

内廷的账，也交了。

是武则天，亲自派人，送来的。

账册，用一个檀木匣子装着。匣子上，贴着一张条。

条上，一个字。

清。

“皇后。”送账的内官，“内廷的账，五年，一笔不少。皇后请杜少师，验。验出，一分不对，皇后，自己处置。这后宫，从明年起，也按定额。超了，皇后自己，掏钱，补上。”

杜荷看着那个“清”字。

“她又在，做样子。”杜荷，“可这样子，做得，全天下，都服气。后宫先交账，先定定额。这朝堂上，谁还敢，预算，是苛政？她这一步，又走在了，所有人前头。”

“段尚，你记住。这个女人，从来不吃亏。她交账，交得痛快。是因为她知道，账交出来了，她就能，看见，别人的账。她看账的眼，比咱们的，毒。这预算，往后，一半，又是她的。咱们，还是那句老话。钱，可以姓武。账，只能姓杜。”

就在这时，狄仁杰来了。

“先生。”他，“凉州来信了。驼铃坡的地契案，查清了。那坡，三十年前，是官地。马家，当年在凉州做吏。经手过户的时候，做了两份契。

一份，报官存档，写的是官地。一份，揣进自己兜里，写的是马家的地。五十年，马家靠着这坡，放牧，收租。

朝廷的官地，就成了，马家的私产。两个书吏，把底册和地契，当面对。马家，认了。地，收回来了。马家，追了，五十年的租。杜哥，这驿站，可以动工了。”

“好。”杜荷，“五十年的假账，五天，就查清了。怀英，你看见了吗？这世上的假账，没有查不出的。就看，查的人，敢不敢查。马家的租，追回来，一半，充作驿站的用度。”

“一半，发给凉州城外的商队，算作，朝廷给他们的，赔礼。他们为了出关，动了刀，伤了人。这账，也该，有个法。路，这就修。商队，这就放。西边的天，该晴了。”

腊月。

长安，下了一场雪。

雪下来的时候，杜荷正在书房里，看段尚送来的，最后一份账。

麟德三年，天下总预算，编成了。

一本。

三百页。

收入多少。

支出多少。

军费多少。

漕运多少。

驿道多少。

赈灾多少。

后宫多少。

每一项，都算到了，个位数。

杜荷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