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出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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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粮行，每天，都有度支司的人，来核价。

驿道上，往北的车，一辆，接着一辆。

城门口，送行的百姓，从早到晚，没断过。

有老人，把家里最后一块饼，塞进年轻兵卒的怀里。

兵卒不要。

老人就追着，跑出半条街，把饼，塞进他的背囊。

杜荷站在街边，看着。

“这就是，大唐。”他想，“打仗的时候，满城的人，都像是，一家的。饼，是百姓的心。粮，是朝廷的账。心，和账，都送到前头去。这仗，就打不输。”

李治站在宫城的城楼上，目送。

他没有话。

只是看着。

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旗。

看着那像一条黑龙的，队伍。

看了很久。

杜荷送到城外，十里。

李勣的大军，从面前过。

旌旗蔽日。

马蹄声，像远方的雷。

“杜少师。”

李勣勒住马，“送到这里，够了。再送，老夫这仗，打得就不安心了。你回吧。长安的账，比辽东的刀，重。老夫在辽东，打一场仗。你在长安，打一场，比打仗还难的仗。谁输，都输不起。老夫，信你。你，也信老夫。这仗，各打各的。打完，一起，回长安，喝酒。”

“老将军。”

杜荷，“臣在长安，把粮算到每一石。老将军在辽东，把刀用到每一寸。这仗，就是大唐，一百年来，最漂亮的一仗。老将军，保重。等老将军凯旋，臣在灞桥，备酒。二十年的陈酿，给老将军，洗尘。”

李勣大笑，打马而去。

程咬金的粮队，最后出城。

老程骑着一头骡子。

骡子慢。

他就在骡子上，哼曲。

“老杜！”

他老远就喊，“老子走了！长安的酒，你给老子，温着！等老子回来，咱们，喝到天亮！还有，你跟城阳，老子回来，还来你们家，蹭饭！槐花糕，给老子，留两块！”

“留。”杜荷喊回去，“给你留一蒸笼！”

程咬金笑着，走远了。

杜荷回到府里，天已经黑了。

城阳在门口，等他。

“都送走了？”她。

“送走了。”

杜荷，“李勣，七十三了。薛仁贵，正当打。老程，六十九。这三人，把大唐的刀、刀尖、粮，都带走了。

这一去，短则一年。长则，两三年。这长安城，往后，就剩咱们这些人了。这仗，在前头打。这账，在后头算。哪一头，都不能松。”

“你这账，打算怎么算？”城阳。

“粮，算到每一石。马料，算到每一捆。伤兵，算到每一个。军报回来，报喜。粮报回来，报实。喜和实，对不上，就查。查出来的，就是，这仗的真相。”

杜荷，“城阳，我这一辈子，打过的最大的仗，就是这一场。可我不上战场。我的战场，在这书房里。这满桌子的账，就是我的，千军万马。我算错一笔，前头，就有人，吃不上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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