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第一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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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报入京，满城欢腾。

茶馆里，书先生，连夜编段子。

赌坊里，赌大唐赢的，一赔一了。

连西市的胡商，都在打听，辽东的地，值不值得，提前去占。

宫里头，武则天，把捷报，亲自念给李治听。

她念得不快。一句，一句。

念到“亲斩敌将”的时候，李治的眉头，舒开了。

念到“只折二百骑”的时候，李治拍了案。

“好！”

李治，“薛仁贵，不愧是，杜荷的学生。这一刀，砍出了，大唐的威风。传旨，嘉奖。辽东的兵，每人，赏酒一坛。将军以上，赏绢。这第一仗，打得好。朕，要这消息，三天之内，传遍，天下。”

“陛下。”

武则天，“这第一仗的账，臣妾，也看了。粮，耗了三千二百石。比预算，多了，一点。这一点，臣妾，已经让内廷，补上了。往后，每一仗的粮，臣妾，都让内廷，备着。军报到了，粮，也就到了。这仗，兵在前头拼。账在后头撑。两头，都不能，塌了。”

李治点头。

“有皇后，有杜卿。”他，“朕，就放心了。这天下，有会打仗的。有会算账的。这仗，赢定了。”

杜荷没工夫欢喜。

他在看另一份报。

不是军报。

是粮报。

“杜哥。”

段尚，“辽东城一仗，前线吃的粮，是三千二百石。军报上写，只折了二百骑。可粮报上，马料，多耗了三成。

山路，马跑得凶。草料，跟不上。还有，伤兵。伤兵的口粮，军报上，不算。可粮报上，得算。杜哥，这仗，赢了。可这账，才刚开始。往后，这样的仗，还有几十场。

每一场，粮耗，都比预算里，算的，多一点。这一点，那一点。积到明年，就是，一个大窟窿。”

“所以，才要预算。”

杜荷，“预算不是死数。是活账。每一仗，多耗多少，少耗多少，都要，一笔一笔，记回来。段尚，你记着。这东征，最难打的仗，不在辽东。在粮道上。隋炀帝，怎么亡的？三次东征，死在辽东的兵，三十万。可死在半路上的民夫，六十万。粮，送不上去。人，就死在路上。

隋，不是亡在刀上。是亡在粮上。如今，咱们的粮，有预算。有账。有程咬金。这条路，不能断。段尚，从今天起，粮报，和军报，一样重。军报报喜，粮报报实。喜，是给天下看的。实，是给咱们自己，看的。这两本，都不能，糊弄。”

十月初二。

第三封军报。

这一次，不是捷报。

是请战。

李勣的信。老帅的字，还是那么稳。

“陛下：辽东城，已下。我军，进至安市城下。安市者，高句丽第一坚城。山城，依山而筑。城高，粮足。守军，三万。昔年，先帝亲征，即顿兵于此。程咬金，伤于此城之下。

臣，围而不攻。欲以粮，困之。然安市城后，有山道，通粮。高句丽，可凭山道，输粮入城。围，恐困之不死。攻，恐伤亡过重。臣，请陛下，圣裁。并请杜少师，算一笔账。攻安市，伤亡几何，粮耗几何。困安市，需粮几何，需时几何。臣，等杜少师的，算盘。”

杜荷看完信，闭上眼。

安市城。

先帝顿兵之地。

老程的旧伤之地。

高句丽的，第一颗，钉子。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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