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安市城的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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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九年。

先帝亲征。

那时候，他还没来这个世界。

可后来，程咬金喝醉了，讲过。

讲过安市城下的雪。

讲过那支箭。

讲过血珠子，地，冻成冰。

讲过先帝站在城下，望着城头，：这城，早晚，得拿下来。

那一年，先帝，没能拿下。

那一年，老程，差点把命，留在城下。

“二十多年了。”

杜荷想，“先帝的遗憾，老程的旧伤。这城，就这么，钉在辽东，钉了，二十多年。钉得，大唐的东边，一直，隐隐作痛。如今，李勣的大军，到了城下。老帅问我要算盘。

这算盘，我打。这账，我算。攻，还是困。两条路，一条，拿命铺。一条，拿粮磨。哪条划算，算出来，才知道。可有一件事，不用算。这城，这一回，必须，拿下来。先帝的遗愿，老程的旧伤，二十万兵的刀，都压在这座城上了。”

野战的账，好算。

攻城的账，才是，真正的，深水区。

“段尚。”

杜荷，“把安市的舆图，调出来。城的粮，山的道，攻的法，困的法。一样一样，算。这算盘，我打。这账，我算给老帅。这城，是大唐三代人的，一根刺。这一回，要把它，连根，拔出来。”

十月初五。

杜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

安市城的舆图，摊在桌上。

城高，三丈二。

依山。

三面陡，一面缓。

缓的那面，正对着，大唐的军营。

“攻。”

杜荷想，“就要从缓面，往上填。城上，滚木，礌石，火油。攻城的人，爬三丈二的坡，挨三样东西。

贞观十九年，先帝亲征，攻了一个月。伤亡，五万。城，没破。那一战，大唐，伤了元气。这一回，要是再这么打，就是拿二十年的积蓄，再填一遍，那个坑。”

他翻出贞观十九年的旧档。

先帝亲征时的粮耗。

每一天，多少石。

每一战，多少车。

他算了整整一夜。

攻。

安市。

伤亡，三万起。

粮耗，三十万石起。

时间，三个月起。

这三样，大唐，都出得起。

可出得起，不等于，该出。

命，是拿钱买不回来的。

粮，是拿百姓的血汗换的。

时间，是拿天下的安宁换的

。这三样，能省一样，是一样。

“困。”

杜荷想，“围而不攻。安市城里，有粮。山后，有山道。山道，一天，能送进去多少粮？算。城里的兵，三万。民，五万。八万张嘴。一天，三百石。城里的存粮，够吃，两个月。”

“山道，一天，能送，一百五十石。也就是，只要山道通着，这城，就困不死。困一年，它还有吃的。大唐，得在这城下，耗一年。二十万大军的粮，一年，就是，四百万石。这账，算下来，比攻城，还贵。”

算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他想起，贞观十九年，先帝亲征，顿兵安市城下。

那一年，先帝不是打不下。是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