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安市城的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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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

雪来了。

粮，跟不上。

先帝望着城头，望了三天。

最后，他了那句，被程咬金记了二十多年的话。

然后，撤了。

“那一年。”

杜荷想，“大唐的账，没算平。兵，到了城下。粮，却到不了城下。所以，先帝，只能撤。这不是先帝的错。是这天下，还没有一个，能把这笔账，算平的人。如今，我来了。

这笔账，我算。这城，我拿。先帝的遗憾，老程的旧伤，就在这一战，了结。”

杜荷把笔，放下了。

“攻，三万命。困，四百万石。这两条路，都是，拿大唐的家底，去磨一座山。”

他，“可还有，第三条路。”

他走到舆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安市城后的，那条山道。

“断。”

他，“把山道，断了。安市，就成了一座，孤城。城里的存粮，两个月。两个月后，粮尽。粮尽之日，就是，城破之时。断山道，要多少人？三千骑，够了。要多少粮？五千石。要多少时间？

三天。攻，三万命。困，四百万石。断，五千石，三千骑，三天。这账，还用算吗？”

他提笔，给李勣写信。

“老帅：安市之城，攻之，损兵三万，耗粮三十万石。困之，耗粮四百万石，旷日持久。臣算的第三条路：断。断其后山粮道。

道断，则城孤。城孤，则粮尽。粮尽，则城开。此计，费粮五千石，费时三日，费兵三千骑。老帅以为，如何？杜荷。”

信写完，他停住了。

他想起，兵部调来的旧图。

他翻出那张图。

贞观十九年的，安市山道图。

图上，山道弯弯，标着十几个点。

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字。

是先帝的御笔。

“此道，断之，则城孤。惜乎，时不我待。”

杜荷的手，停住了。

先帝，当年，就算到了。

断山道。

先帝算到了。

可“时不我待”。

那一年，天冷得太早。

粮，跟不上了。

先帝，带着遗憾，回了长安。

这一招，没能用上。

“先帝。”

杜荷轻声，“您的算盘，臣，接着打。这一回，天不冷。粮，管够。这山道，臣断了它。安市，臣替您，拿下来。您在骊山，等着。捷报，会到的。”

第二天，信，送了出去。

八百里加急。

城阳进来收笔墨，看见杜荷，还坐在舆图前，眼睛，是红的。

“又算了一夜。”她。

“算完了。”

杜荷，“三条路。攻，困，断。我选了断。这仗，要是打得好，能少死，几万人。城阳，你知道，打仗，最贵的是什么吗？不是粮。不是钱。是人命。一条命，就是一个家。几万条命，就是几万个家。

这账，比什么账，都重。我把这账，算轻一点。几万个家，就能，团圆了。这就是，我坐在这里，一夜一夜，算账的，意思。”

“我懂。”

城阳，“你算的每一笔，都是别人的，命。我帮不上你。我只能，把这碗汤，热着。你算到几时，我就热到几时。

杜荷，这天下，有你在，是百姓的，福气。可这福气，是你拿自己的命，换的。我心疼。可我也，骄傲。我的丈夫，是全天下，最会算账的，人。他算的账，能救，几万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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