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头一道裂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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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知微，“学生查账查了半年，越查，心里越凉。这长安城里，会做假账的人，到底还有多少？”

“不知道。”杜荷，“可有一条，是知道的。账这手艺，好人拿它救命，坏人拿它杀人。周谦把白账教到了天边。他的黑账，二十年前，就留在了长安。手艺传下去，看握刀的手。咱们能做的，就是让握刀的人，不敢出手。出一只手，砍一只。”

夜里，槐树下。城阳给他披了件衣裳。

“清了一本，又冒出一本。”她，“这账，什么时候是个头？”

“清一本，就少一本。”杜荷，“头，不在账上。在人心里。”

话音没，前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段尚跑进来，气都喘不匀。

“先生！”他，“西市！官库门口！聚了几百号人，把路堵了！为的，是票！”

杜荷披衣起身。东边的天，刚泛起一层青。

四月初九。

长安西市，官库门口。

几百号人，把半条街堵了。

为首的，是个胖商人，姓贾，名满囤。

西市票行的东家之一。

事情的根子，在一个赌字上。

贾满囤囤了三千贯的票。赌月底，官库兑付紧张，票要涨价。他还炒号。专收前号的票，加三成卖。结果，官库的铜钱，比谁想的都充足。兑付快，不排队。号在前，号在后，一文不差。他加价收来的前号票，全砸在了手里。三千贯，亏了两成多。

赔了钱，他就纠集票行的人，又拉上当日在票行卖过散票的民，把官库门口堵了。他喊的话是：飞钱是官家印的。票跌了，官家得保价。官家不保价，就是官家坑人。

库吏出来理，没人听。人越聚越多。

巳时，杜荷到了。

他没坐轿，走着来的。身后跟着段尚，还有一队府兵。府兵远远站着，不靠前。

杜荷走到人群前，站定。

“谁的，官家保价？”他。

人群静了半截。贾满囤挤到前头。

“飞钱是官家的东西！”

他喊，“票是官家印的！票跌了，官家不保，我们手里的票，就是废纸！”

“票上印的是什么？”杜荷。

贾满囤一愣。

“票上印的是：见票兑钱。”

杜荷，“票是钱，不是货。你把票当货囤，把号当注押。赚了，是你自己的本事。亏了，就是官家坑你？天下，没有这样的买卖。”

“大人！”

人群里有人喊，“我们不是票贩子！我们是把票折价卖给他的！他亏了，拉我们来闹，不闹，就不还我们的票钱！”

杜荷转向那些民。

“你们手里的票，还有吗？”他。

“有！”稀稀拉拉，几十只手举了起来。

“今日，官库照常兑。你们手里的票，一文不少。”

杜荷，“兑完了，回家。谁再堵着门，府兵就请谁去牢里，把账算清楚。”

人群，松动了。

贾满囤还想喊。府兵已经上来了。

他和另外十个票贩，被拿下了。

胁从的民，问明情由，散了。

牢里，贾满囤还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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