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隐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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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看懂了。”

杜荷，“账本上最大的数，不写在纸上。写在人心里。人心稳，账就稳。人心乱，账，就乱了。”

槐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低头写账。

城阳端来两碗槐花蜜水。

“守得住穷的人多。”她轻声，“守得住富的人少。”

杜荷接过碗，喝了一口。

“黄金时代，最难的不是挣钱。”他，“是管住挣钱的手。”

夜深了。槐安睡下了。

杜荷站在院子里，往北看。

城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又在看她的灯？”她。

“不是看她的灯。”杜荷，“是看这风，从哪边起。”

立政殿的方向，灯亮着。

比往日，更亮。

总章元年，五月。

凉州和洛阳的公文，回来了。

凉州的回文：截留的四成，补了一成。

剩下三成，补了报批的手续。

修路的账，随后送到。

洛阳的回文，更硬气。

两成，一文不补。

没超限，只是报晚了。

理由：赈灾的粮，已经买了。

段尚把两份公文，摊在桌上。

“凉州的手伸长了，缩回去了。”

他，“洛阳的手没伸。可袖子里，像是有东西。”

“凉州是怕了。”杜荷，“洛阳是不怕。一个认罚，一个讲理。讲理的那个，才要更上心。派两个会算账的去。凉州路远，让驿道上的账房顺路核。洛阳近，你去。带上元崇。让他见识见识，地方的账，是怎么做的。”

姚元崇十六岁，头一回出京办差。

临行前，杜荷送他一句话：“到了地方，少话，多看账。地方官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怕的，不是问。是看。”

段尚带姚元崇到洛阳，三天后，第一封信回来。

信上，赈灾粮，是真的买了。三万石。只是买粮的价，一石比市价，高三成。

信的后头，附着姚元崇的两行字：

“先生教学生少话，多看账。学生把洛阳三十七家粮铺的牌价，抄了一遍。官粮的买价，比最贵的一家，还高三成。学生以为，这不是买粮。是送钱。”

杜荷看着信，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多花的钱，流到哪了？”他回信问，“顺着粮行的账，往上摸。”

同月，承乾来报：票行的事，有变化。

关门的三家，没真关。西市的酒肆后头，坊墙的暗角里，收票的买卖，还在做。只是不挂招牌了。现银交易，不写账，不留票。

“明面上的，能管。”承乾，“转到地下的，眼睛看不见了。”

杜荷想了一夜，第二天，发告示。

一，私收飞钱，利钱过两成者，举发有赏。

二，守规矩的票行，到度支司领木牌。牌挂在门口。市人只认牌。

“他们怎么收票？”杜荷问。

“不用秤，用袖子。”承乾，“谈价在袖子里，捏手指头。捏三下，九五折。捏五下，九折。跟牲口市上，一个规矩。外人看着，就是两个人在袖子里，握了握手。”

“地下的买卖，抓是抓不完的。”杜荷，“可只要晒在太阳底下，它就长不大。挂上牌的，是买卖。挂不上牌的，是老鼠。老鼠，见不得光。”

告示贴出去，西市热闹了三天。来领木牌的，排了半条街。除了三家票行，连米铺、布庄、药行，都来问：正经做买卖的，能不能也挂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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