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使者入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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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哗然。

李治坐在御座上，没话。

他的手，在扶手上，慢慢收紧了。

帘后，武则天先开了口。

“舅甥之国，好。”

她，“甥家先，这太平，怎么个送法。别急着开价。先把账，摆一摆。甥家今年，在葱岭外，是给舅家，送过两支商队的。”

论赞婆被这一句，堵了个结实。

西侧的帘后，杜荷站在阴影里。

从使者进殿起，他就在看。

看手。

论赞婆开价时，眼睛看着殿顶的藻井，不看人。

他的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莽布支的念珠，转得飞快。

三样要价，他拨了三下。

要价到“岁赐”，他拨了第四下。

四下，都拨在珠串的同一个位置上。

“漫天要价。”退朝后，杜荷对李治，“是等咱们还价。他们真正的要价，在三分之一的地方。臣还看见，副使的念珠，拨了四下。前三下，是他们的三样要价。第四下，是他们在给自己壮胆。”

“壮什么胆？”李治。

“他们要的，他们自己也知道，要不到。”

杜荷，“要价要得越高的人，手里越没底。有底的人，不开价。只等对方，先乱。”

“那朕，该怎么回？”

“先不回。”

杜荷，“先请他们，在西市，住三天。看看长安的灯，看看长安的仓，看看长安的账。看得越久，他们越明白，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

“那依你看，三样要价，能给什么？”李治。

“茶，能给足。盐，能给一半。铁，一文不给。”

杜荷，“路，寸步不让。帛，可以送。叫赐，不叫岁赐。赐是情分，岁赐是债。情分可以给。债，不能开。开了这个口子，往后年年都是债，一代一代，还不完。”

“互市全开是幌子，他们要的是铁。共管商路是幌子，他们要的是站在路上收钱。岁赐是幌子，他们要的是大唐先开这个口子。三样幌子后头，是一样的东西。钱。”

李治笑了。

“就依你。”

他，“让他们看。朕的长安，经得起看。”

那三天，段尚派人盯着。

使者在西市看得很细。

官库门口，他们站了一个时辰，看大唐兑票。

一个随从，还伸着手指头，跟着数。

“让他们数。”

杜荷，“数得越明白，越知道，大唐的账，他们碰不得。数不清的，才敢伸手。数清了的，自己就把手缩回去了。”

晚饭时，槐安问：

“阿耶，吐蕃的人，为什么叫咱们舅舅呀？”

城阳给她解释：当年文成公主，嫁到了吐蕃。

论起辈分来，吐蕃的赞普，就是大唐的外甥。

“原来是有亲戚呀。”

槐安，“那他们为什么还抢咱们的商队？”

“亲戚是亲戚，账是账。”

杜荷，“这一声舅舅，他们叫了几十年。可舅舅家的院墙，一寸，都不能让。你记住，这世上的账，越是沾着亲戚，越要算得清。算不清的亲戚，早晚，比外人还伤人。”

槐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