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三章 使者入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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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先帝把公主嫁过去，是为了太平。”

城阳轻声，“今天，他们来算舅舅的账了。”

“先帝嫁公主，是为了太平。”

杜荷，“可太平，不是嫁出来的。是算出来的。这道理，咱们用了二十年，才把它刻进大唐的骨头里。现在，轮到他们学了。”

八月十八，谈判前夜。

段尚来了，脸色不对。

“先生。”

他，“使者团里，有个扮作商人的随从。夜里，去了东市。”

“买什么？”杜荷。

“去了一家纸铺。”

段尚，“就是，狄寺卿查过的那家。”

杜荷的脊背，凉了一下。

“他们不是来看长安的。”

他，“他们是来，摸咱们的账的。这使者团，比咱们想的，深。”

八月十九，谈判第一轮。

偏殿。

李治居中。

杜荷殿侧设案。

鸿胪寺卿陪坐。

对面，论赞婆，莽布支。

论赞婆把三样要价，又念了一遍。

念得，比朝见那天，还响。

杜荷等他念完，才开口。

“贵使，舅甥之国。”

他，“甥家今年，在葱岭外，劫了舅家两支商队。货值两千贯。死了六个人。这笔账，先算。”

论赞婆：“那是盗匪所为。与我吐蕃，无干。”

“好。无干。”杜荷，“那第二笔。互市十年。大唐卖给吐蕃的茶，一年比一年多。吐蕃卖给大唐的马，一年比一年瘦。账面上，茶涨了三倍，马的折价，掉了四成。贵使要互市全开，是要大唐，用最好的茶，换你们最瘦的马？”

论赞婆的脸色，变了一变。

“第三笔。”杜荷，“岁赐。大唐，没有岁赐的先例。先帝在时，没有。陛下登基，也没有。往后，也不会有。大唐的茶，是大唐的百姓，一垄一垄种出来的。大唐的帛，是大唐的妇人，一梭一梭织出来的。贵使要拿走，拿什么换？拿一个，劫大唐商队的吐蕃吗？”

论赞婆猛地站起身。

“杜少师这是，欺我吐蕃无人吗？”他大声。

“贵使请坐。”

杜荷，“账摆完了，咱们能给什么。茶，大唐今年新茶三十万斤，明年四十万。贵使要多少，报个数。报得出，咱们给得起。大唐的茶，管够。可丑话在前头：茶管够，盐定额，铁没有。这三样，是一包账。拆开谈，一样，都谈不成。”

殿里，静得能听见漏刻的水声。

莽布支手里的念珠，停了。

“久闻杜少师，是天下第一账。”

他慢慢，“今日一见，果然，账会话。”

“账不话。”杜荷，“话的是写账的手。贵使的手，今天，停了。”

殿外，鸿胪寺卿追上来，脸都是白的。

“杜少师！”

他，“你今日的话，一句比一句硬。谈崩了，可怎么办！”

“崩不了。”

杜荷，“他们比你我还怕崩。他们来的路上，看见咱们的队旗了。商队都结伴了，墙也立起来了。这时候崩，他们回去，没法交代。你看着吧，明日他们还要来。而且，比今天，软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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