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收网前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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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仁坊的巷子，黑得像一口井。

韦账房的黑头巾，和夜色，几乎分不出来。

韦账房从崇仁坊的院里出来，怀里，鼓了一块。

狄仁杰的人没有动。

跟到客栈门口，才动手。

四个衙差，从巷子两头出来。

韦账房站住了。

他没跑。

他慢慢转过身，把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本册子。

巴掌大。

封面，空着。

“大人。”

他，“等你们，等了半宿。这册子，你们要的。拿去吧。别为难人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狄仁杰接过册子，翻开。

蚂蚁大的字，密密麻麻。

“你儿子，洛阳已经拿了。”

狄仁杰，“他知不知道，他自己。你先把你的，清楚。”

同夜，院被围了。

院里三个人，一个没跑掉。

听见动静，那凉州汉子先把账往灶膛里塞。

抢出来的纸灰里，还认得出“西行”两个字。

“烧的是抄本。”

杜荷，“真的，在韦账房怀里。他们分头拿账，就是防这个。可惜，算漏了一样。抄本的纸，比真账，易燃。”

“接头的人呢？”

杜荷问。

“在院里。”狄仁杰，“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凉州口音。查了。姓马。驼铃坡马家的远亲。”

“马家。”

杜荷，“当年为了三百贯的地，在凉州闹过一场。如今，替人运纸了。这网上的线，一根一根，都是旧的。”

天亮，杜荷在度支司，翻那本册子。

册子的纸页，发黄。

页角，磨得圆圆的。

“这册子，他随身带了十年。”

杜荷，“页角都磨圆了。一个把账本磨圆的人，心里，早把黑账当成了本分。这种人，抓了，也不喊冤。他只觉得，自己倒霉。”

头一页，写着五个字：西行账。

再往后翻，一笔一笔：某月某日，纸五百刀，车马行送，凉州接。

某月某日，钱若干，兑票若干。

每一笔，都写着“余，入折”。

“跟咱们猜的，一模一样。”

杜荷，“孙老全的『入别账』，到了他手里，成了『入折』。折进成本，折进运费，折进损耗。二十年，折掉了多少钱，这册子上，记着。”

“多少钱？”狄仁杰。

“还没算完。粗算，一年五千贯起。二十年，十万贯。”杜荷，“十万贯，够修两条驿道。够养两万兵。够让三十个州的孩子，上三年学。就这么，折在『入折』两个字上了。”

午后，荥阳郑氏在长安的管事，上了度支司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