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收网前夜（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身好料子，话客客气气。韦账房是他们郑家的老人，为人老实，想是有什么误会。郑家与杜少师，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人，能不能先放回去，郑家，记杜少师一个人情。

杜荷听他完，只回了一句：

“人，不能放。案子是大理寺的。郑家若是清白，等着就是。若是不清白，送上门来，正好。”

管事的脸，僵住了。

“还有一句。”杜荷，“你回去，给郑家带个话。郑家的钱，怎么搬，我管不着。可郑家的纸，往后，一张，都不能出长安。出了，我按案办。”

管事走到门口，又回头，了一句：

“杜少师，郑家在长安，一百多年了。有些账，不是一个人，能算得动的。”

“巧了。”杜荷，“我这个人，专算，算不动的账。”

管事走了。走的时候，脚底有点飘。

“先生。”

知微从里间出来。她早就在了，一直没出声。

“学生方才，把西行账，对了一半。有一样，不对。还有一样，学生要先。”

“你。”

“接头的那处院，学生认得。”

知微，“那灯笼，还是学生当年挂的。学生白天在衡记，记假账。夜里，回宫。后来学生走了，灯笼，没带走。”

“旧灯笼，照新鬼。”

杜荷，“这地方，跟黑账有缘。这一回收了，往后，再不许它有第三回。”

“账上的纸，五百刀一月，运了十年。合起来，是六万刀。凉州接的，对得上。可凉州出的，对不上。”

知微，“少了两成。这两成纸，没出凉州。在凉州城里，就没了。”

“没了的纸，去哪了？”杜荷。

“学生的师兄们，当年教过学生一句话。”

知微，“纸没了，账还在。账上写，这两成纸，是『水损』。凉州的水，真能一年吃掉一万两千刀纸吗？”

杜荷的瞳孔，缩了缩。

“查。”

他，“两成纸，一万两千刀，一年。凉州城，谁的库房，能吃下这么多纸。查出来，这网，就真到底了。”

审讯，在第三天。

韦账房坐在大理寺的后堂，衣裳还是那两身之一。

他不看人。

只看着自己鞋尖前头的那块砖。

杜荷给他倒了一碗水。

韦账房看着那碗水，忽然：

“人在洛阳的粮行，头一天上工，东家也给人，倒过一碗水。碗，也是这样的碗。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的一碗水，你还记着。”杜荷，“这二十年，你记的账，怕是比命，都重。”

“你儿子，在洛阳，已经拿了。”狄仁杰，“他什么都了。车马行的车，每月十五，空车出洛阳，满车进长安。他，他不知道运的是什么。他只知道，爹让他运的，他不会问。”

韦账房的肩膀，塌了下去。

“西行账，我们看了。”杜荷，“二十年的账，你记得清清楚楚。可账上的纸，和凉州出的纸，对不上。差两成。韦账房，那两成纸，去哪了？”

韦账房闭着眼，很久。

“水损。”他。

“凉州一年，水损一万两千刀。”杜荷，“凉州的水，是金子做的？”

韦账房不话了。

“我知道，那两成纸，不是你吞的。”杜荷，“你不敢。你上头的上头的上头，有个人，把这两成，截走了。你只是个记账的。账上怎么写，你就怎么记。『水损』两个字，也不是你编的。是有人，教你写的。”

韦账房的嘴唇，动了动。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