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网外的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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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他终于开口，“人做了二十年账，头一回，遇见一个，把账看得比人还透的人。先生得对。『水损』两个字，是上头定的。人问过一次。就一次。第二天，人的儿子，就从车马行，调去押车了。”

“押车？”狄仁杰。

“出关的车，他押。”

韦账房，“那是拿他，当人质。先生，人的儿子，在洛阳大牢里，比在外头，安全。人的，就这么多了。再多，一家子，都活不成。”

杜荷和狄仁杰，对视了一眼。

问不出更多了。

可问出来的，已经够了。

下午，宫里传话。

武则天把内廷查账的结果，送了过来。

印房的两个黄门，被人请过酒。

酒没白请。

头一回，问印房的班次。

第二回，问印油从哪家买。

第三回，问了一句话：新印，什么时候刻。

传话的人，还带了一句皇后的话：

“宫里的人，本宫已经替大唐，收拾干净了。宫外的人，杜少师，请快些。”

“她的刀，了。”

杜荷，“两个黄门，她拿了。可问出来的，只有一句话。有人，在打听新印。他们攒了六万刀纸，等的就是，新印刻出来的那天。”

“她在催我。”杜荷对狄仁杰，“她怕这案子，拖成第二个陇右。咱们不怕拖。可她得对。宫外的网，也得收紧了。”

“咱们怎么办？”狄仁杰。

“三样。”

杜荷，“一，号册分三处存，每旬对一次。二，飞钱的水印，加一道暗纹。三，凉州的库，挨家查。纸在哪，查出来，烧了。他们攒了十年的纸，我要他们，一夜回到十年前。”

段尚问，暗纹用什么纹。

“槐树叶的筋络。”杜荷，“全天下，只有公主府的这棵槐树，有这个纹路。把这纹路，压进纸里。谁造假，谁就得先到长安，摘一片叶子。可这叶子，他摘不走。”

城阳在一旁听着，笑了。

“这棵树，又派上用场了。”她。

“槐树护了杜家三代。”杜荷，“如今，护一回，全天下的钱。”

夜里，承乾来了。脸色不好。

“那个个子。”他，“韦账房被抓的那夜，他连夜出了城。往西。我的人追到渭水，追不上了。”

“他回去报信了。”杜荷，“门阀的后路，吐蕃的算盘，是一条线。这条线，咱们只揪住了一半。剩下的，在网外头。”

槐树下，城阳给他披了衣裳。

“网收了，你该睡个好觉。”她。

“睡不了。”杜荷，“网收了一半。西行账的最后一页，被人撕了。撕它的人，手比韦账房还快。这网外头的网，才是真正的大网。”

槐安端着碗，站在门口。

“阿耶。”她，“水凉了。我给你换一碗。”

杜荷接过碗，摸了摸她的头。水还是温的。

“阿耶。”槐安，“我的账本上，能记今天吗？”

“记什么？”杜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