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网外的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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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阿耶收了一张网。”槐安，“网上有鱼。鱼的账，是黑的。”

杜荷笑了。

“记。”他，“就按你的记法记。往后这账本上，黑的账，记一笔，少一笔。”

第二天，段尚来报。

“荥阳郑氏的老家主，亲自递了帖子。”段尚，“求见杜少师。帖子上的字，写得，很恭。”

杜荷把帖子，翻过来，看了看。

“来了。”他，“正主，终于坐不住了。回帖子：明日午后，公主府，槐树下。我倒要看看，这百年门阀的老家主，腰弯下去的时候，怀里，藏着什么。”

午后，荥阳郑氏的老家主，到了公主府。

他叫郑守拙。

七十多岁，穿一件半旧的青衫，拄一根竹杖。

没带随从。

只带一个提食盒的老仆。

食盒打开，是荥阳的柿饼。

“自家园子里晒的。”

郑守拙，“杜少师尝尝。荥阳的水土，别处种不出这个味。”

杜荷请他，槐树下坐。

“郑氏的家门，五百年了。”

郑守拙坐下，先开口，“从汉到唐，出过三公，出过九卿，出过驸马。老夫这一支，住在荥阳，种田，读书，做官。

乡里的学堂，是郑家开的。灾年的粥棚，是郑家架的。荥阳的祠堂里，供着四十七位祖先的牌位。老夫每年清明，领着全族，一炷一炷地上香。杜少师，门第这两个字，不是钱。是五百年的根。”

杜荷在心里，给他算了一笔账。

十二万贯，是郑家洛阳粮行，三年的利。

他拿三年的利，换二十年的案。

这笔账，他算得精。

“老先生。”杜荷，“有话，请直。您不是来跟我，讲族谱的。”

郑守拙笑了笑。

“韦账房的事，是底下人，胡闹。”

他，“郑家认。二十年的账，折掉了多少，郑家补。十万贯，一文不少。再加两成，十二万贯。只求杜少师，高抬贵手。”

杜荷没话。

他起身，进屋，拿出一本册子。

西行账。

“老先生。”他，“钱，能补。可这账上的东西，钱，补不了。您看看。这是您家的人，记了二十年的账。每一页，都写着三个字：余，入折。纸，五百刀一月。钱，一年五千贯。您，底下人胡闹。可这账，记得比郑家的族谱，还齐整。这不是胡闹。这是规矩。是您郑家，养了二十年的规矩。”

郑守拙的竹杖，在地上，顿了顿。

“杜少师。”他，“五姓七家，同气连枝。你今天动郑家。明天，就是全天下的门第，与你为敌。你算得动一本账。你算得动，五百年的门第吗？”

“算得动。”杜荷，“五百年的门第，是一本大账。可再大的账，也得一笔一笔算。老先生，我不是要与谁为敌。我是要账。账清了，朋友照做。账不清，别五百年，五千年，我也算到底。”

郑守拙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杜如晦的儿子。像。”他，“你爹当年，也是这个眼神。”

他起旧事。

当年杜如晦在门下省，郑家曾托人递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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