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槐树之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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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只回了一句：郑家的田，种郑家的粮。

朝廷的账，记朝廷的数。

两不相扰。

“你爹给郑家，留了体面。”

郑守拙，“老夫今天来，也想问杜少师，要一份，当年的体面。”

杜荷沉默了一会儿。

“先父留的，是体面。老先生要的，也是体面。”

他，“可体面这东西，给得出去，就收得回来。郑家把凉州的纸库，交出来。把西行账最后一页，补上。体面，我双手奉还。”

郑守拙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站起身。

临走，看见了门口探头看的槐安。

“这孩子。”

他，“眼睛，像她祖父。杜少师，好好教她。郑家的孩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背族谱了。”

“我家的孩子，先背账。”

杜荷，“账背熟了，天下的事，就懂了一半。”

客人走了。

城阳过来，收拾茶具。

“这人，比卢昭还难缠。”

她，“卢昭硬，他软。软的刀，割人不疼。可割得深。”

“软刀子割肉。”

杜荷，“最怕的是，割到自己的手。”

槐安问：“阿耶，老爷爷是谁呀？”

“一个来算账的人。”杜荷。

“他算得赢阿耶吗？”槐安。

“账这个东西，不是算赢谁。”

杜荷，“是算清没有。算清了，谁都不输。算不清，谁都赢不了。”

夜里，段尚来报：郑家的车，连夜出府了。

不是回洛阳。

是往宫里去了。

“车没挂灯。”

段尚，“走的是侧门。车上的人，怀里揣着一卷东西。像是一幅字。”

“一幅字。”杜荷，“他拿字，换她的香。五百年门第的字，值多少香火钱，咱们等着看。”

“他知道，我这儿的路，堵死了。”杜荷，“他去找她，买另一条路。可她的路，比我的，贵多了。”

第二天，立政殿。

武则天请杜荷去。茶是热的。案上，摊着一本账。郑家送来的。郑守拙的字，写得很稳。账上，十二万贯，分三年，入国库。

她没绕弯子。

“郑家的事。”她，“本宫替你，收了个尾。”

“臣洗耳恭听。”杜荷。

“这账，本宫验过。”武则天，“郑守拙这个人，会做人。他知道，本宫要的不是他的命。是让他，每年清明，先想起本宫。”

“三样。”武则天，“一，凉州纸库的位置，郑家交。二，十万贯，入国库。再加两成，十二万贯，一文不少。三，郑家在朝的三个人，辞官回乡。郑家，还是郑家。只是往后，荥阳的祠堂里，多供一炷香。香上，写本宫的名字。”

“娘娘要的，不是郑家的命。”杜荷，“娘娘要的，是郑家的膝盖。”

“杜少师，你总是把本宫，想得太狠。”武则天，“本宫只是替大唐，多留一门香火。”

“娘娘的香火，大唐的香火，都是香火。”杜荷，“臣只问一样：西行账的最后一页，郑家交不交？”

“郑家，那一页，不是他们撕的。”武则天。

“娘娘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