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网外的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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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卿。”他，“你查的案子，你。”

“陛下。”杜荷，“臣的意见，就两个字：断线。不打。”

“理由？”

“第一，铁，已经出关了。追，追不回。打，也打不回。此时出兵，吐蕃正等着。他们巴不得咱们，把兵送上高原。第二，七个点还在，线还在。线在，就能顺着线，摸到源头。

铁从哪个矿出来的，哪座炉子打的，谁运的，谁接的。这一串人，都在线上。第三，腊月廿三，洛阳城外，土地庙。这条线的人，要收年敬。那是咱们，唯一一次，能摸到网外人的机会。”

“打仗，什么时候都能打。”

杜荷，“可这条线的头，跑了，就再也揪不回来了。臣请陛下，先剪线。剪完了，再算总账。”

李治沉默了半晌。

“准。”

他，“先剪线。剪完了，朕跟他们，算总账。”

退朝前，帘后传来武则天的声音。

“杜少师。”

她，“本宫有一问。这铁，有没有可能，是从东征的军资里，漏出去的？”

满殿一静。

东征的军资账，是杜荷管的。

这一问，问得极重。

“臣查过。”

杜荷，“东征的铁器，件件有号。领，有领册。还，有还册。损，有损册。臣把三年的册子，翻了三遍。一件，都没漏。娘娘要是不放心，册子，臣明日，送到立政殿。”

“本宫，信你。”

武则天，“可这天下，不信。查清楚。给天下，一个交代。”

杜荷在心里数了数。她这一问，问在满朝文武面前。问得越狠，这案子查清后，她的眼光，就越显得亮。借刀的功夫，她练得，越来越好了。

夜里，城阳问：

“她这一问，是帮你，还是将军？”

“都有。”

杜荷，“帮的是，案子快点查清。将的是，查不清，火烧的就是我。她这一问，把我和这案子，捆在一条船上了。船沉了，先淹死的是我。”

“那你就查清。”

城阳，“你查账，从来没有查不清的。”

“这一回，不是账了。”

杜荷，“是铁。铁会生锈，线会断。可人会话。只要人还在线上，就逃不掉。”

晚饭时，槐安问：

“阿耶，你怎么皱着眉呀？”

“阿耶在等一个腊月。”

杜荷，“腊月里，有个庙。庙里，有个约。”

“那阿耶去的时候，带糖葫芦吗？”槐安。

“带。”杜荷笑了，“两串。一串给神仙，一串，给一个欠账的人。”

腊月将近，段尚来报：

“甘州的那个点，动了。灯，亮了一夜。有人，连夜搬东西。甘州城外，一座废弃的盐仓。学生的人，蹲在雪地里数。进出十七个人，抬了四十一个油布包。”

“搬的什么？”杜荷。

“油布裹着。看不清。可学生的人，捡到一样。半截，刀坯。”段尚把布包打开。半截铁条，乌青的，还没有开刃。

“铁变成刀了。”

杜荷，“他们在赶工。赶在腊月之前，把刀，铸出来。这土地庙的年敬，今年，怕是要换成别的东西了。”

十一月，剪线，开始了。

七个点，凉州已封。

剩下六个，明面上不动，暗地里，狄仁杰派了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地盯着。

杜荷还使了一招：放出风去。

腊月里，朝廷要查西边的库。

查的，就是“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