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网外的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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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放出去，他们就得动。”

杜荷，“货在库里，是死的。货在路上，才是活的。咱们要的，就是他们，动起来。”

铁线的源头，也查出了眉目。

段尚从军器监的旧账里，找到一条：每年，军器监有一批废铁报损。

断刀，破甲，废箭头。

官卖。

价很贱。

买的人，年年是一个。

渭水边，一个铁匠。

人都叫他，王铁头。

“王铁头的铺子，一年出的铁器，比他买的料，多三成。”

段尚，“多出来的，账上记的是，好铁。学生去他的铺子，买过一回锄头。那锄头的铁，比官铁，还硬。”

“私铁。”杜荷，“拿他。”

王铁头抓得顺利。抓的时候，炉子还是热的。

审得也快。

他全招了：私铁的买家，从不露面。

派个哑巴来提货。

留条子。

条子上，一个字：收。

“人打铁三十年。”

王铁头，“那哑巴头一回来，带着一车好炭。这炭，人认得。是陇右的。人就知道，这买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陇右的炭。”杜荷，“这条线，又是从陇右，长出来的。”

“又是这个字。”狄仁杰。

“这条线，从上到下，只会写一个字。”

杜荷，“收。收钱的收，收铁的收，收刀的收。他们把这个字，当成了自己人的记号。一个记号，用了二十年，早该换了。不换，就是等着咱们来认。”

“货往哪走？”狄仁杰问。

“水路。”

王铁头，“渭水，上船。往下游。到哪，人不知道。人数过，一年，三船。”

王铁头的供词，送到了度支司。

“渭水，三船。”

杜荷，“查船。渭水上的船，都有船册。三船铁，不是货。一定有人，记过。”

段尚去查船册。查出来的，是一串巧事。

“渭水上，往下游的铁，一年三批。船主，都姓白。细查，三个船主，是三兄弟。”

段尚，“三兄弟的船，去年秋天，一起卖了。买家，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就是有人。”狄仁杰。

“火耗。”

段尚又补了一句，“军器监的报损册，学生的师兄们核过。废铁的分量，年年对不上。差的那部分，账上写的是，火耗。”

“火耗。”杜荷，“又是一个好名字。这天下做黑账的，都有一本好字典。”

引蛇出洞，也有了动静。

沙州的那个点，动了。

驼队，夜里出库。

运的东西，用草席盖着。

奇怪的是，驼队没往西。往东。

“往东？”狄仁杰，“他们把货，往回运？”

“不是长安。”

杜荷，“是洛阳。土地庙，在洛阳城外。腊月廿三，年敬。他们把今年的货，运去土地庙了。这年敬，不是钱。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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