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剪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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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人，“人一分没花，都存在洛阳城外的桥洞下头。二十贯，一个铜板不少。人知道，这钱，脏。”

“钱的脏，不在钱上。在使钱的人。”

杜荷，“你的二十贯，留给那场火，没烧掉的人吧。”

“烧了姓，没烧账。”

杜荷，“你写了二十年的『收』。今天，我请你，写个别的字。”

“什么字？”斗笠人。

“还。”杜荷，“还债的还。还命的还。那场火欠你的，大唐，还。可你欠这二十年的，你也得，还。”

斗笠人站在雪地里，肩膀，抖得厉害。

他接过杜荷递来的笔。

蹲下身，在雪地上，写了一个字。

还。

字写得，歪歪扭扭。

可一笔，是一笔。

“先生。”

斗笠人，“人有一句话，只能跟您。今年的货，不是纸。不是铁。是刀。刀，已经进了洛阳城了。”

“进了洛阳城？”

杜荷，“要做什么？”

“人不知道。”

斗笠人，“人只听，过了年，有人要回长安，办一件，大事。”

杜荷站在那里，雪在他肩上，他浑然不觉。

“你走吧。”

杜荷，“你的字，我收了。你这个人，我也先记在账上。往后每年腊月廿三，这庙里，会有人来上香。来的人，替大唐，还你那把火。”

斗笠人磕了个头。

起身，走进了雪里。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

还有那个，还字。

天亮，杜荷回长安。

路上，他写了三封信。

一封给狄仁杰：查洛阳的刀。

一封给李治：洛阳有变。

一封，压在公主府的石桌下。

信封上，一个字：家。

槐树下，城阳迎出来。

“怎么样？”她。

“换了一个字。”

杜荷，“可换回来的，是一句话。刀，进了洛阳。过了年，有人要回长安，办大事。这年，怕是过不安生了。”

“那封信，一个『家』字。”

城阳，“你是怕，回不来？”

“我是怕，回得来，家却变了。”

杜荷，“刀进了洛阳，下一步，就是长安。这天下，又要不太平了。”

槐安已经睡下了。

杜荷去看她。

她的账本，摊在枕边。

最新一页写着：

“腊月，阿耶出门。回来时，鞋上有雪。”

杜荷笑了。

他合上账本，轻轻带上了门。

腊月，狄仁杰在洛阳，查刀。

刀进了洛阳城，藏在哪，他先查炭。

他把洛阳三年冬天的炭账，全调了出来。

炭，是有册的。

哪家铺子，买多少，一目了然。

“黑账记不住炭。”

狄仁杰，“炭，是最老实的东西。烧多少，冒多少烟。烟，是看得见的账。”

冬天打铁，要用炭。

洛阳城里，十七家铁匠铺。

有六家，腊月的炭，比往年，多了一倍。

买炭的，是同一个炭商。

炭商，买家是老主顾，给的价，高一成。

只要求，不问。

“炭火旺的铺子，刀才快。”

狄仁杰在信里写，“六家铺子，三家，夜里不关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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