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腊月之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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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不关炉，打的不是新刀。”杜荷，“是在开刃。三千把刀坯，开刃，上油，装箱。他们在把铁，变成刀。把刀，变成货。把货，变成什么，就看下一步，往哪送。”

狄仁杰的人，趴在墙头数。

那铺子，一夜，开刃四十把。

“四十把一夜。”

杜荷，“三家铺子，二十天，就是两千四百把。加上前头的，三千把，对上了。”

装好的刀，送进了城北的一座大宅。

宅子挂着旧匾，写着“刘府”。

查了：主家早年搬走了。

宅子，空了多年。

如今，夜里，有灯。

那门，白天锁着，夜里开。

进去的人，提着食盒。

出来的人，空着手。

可食盒的分量，轻得反常。

“食盒里，是磨刀石。”

杜荷，“他们在宅子里，一边存，一边磨。刀要快，磨石不能停。这帮人，做事，有章法。”

“空的宅子，满的刀。”

杜荷，“这刀，存着，不是给洛阳的。洛阳到长安，三百多里。刀在洛阳，明他们要办的事，在长安。洛阳，只是刀离长安，最近的一个，朝廷看不见的地方。”

崔氏的别业，安安静静。

安静得，不正常。

“他们知道咱们在查。”

杜荷，“他们不动，是在等。等什么？等过年。过年的时候，全天下都松，就他们，紧。”

长安这边，也查出了一串账。

腊月里，城里买刀的人，突然多了。

西市的刀铺，三天，卖光了一个月的货。

买刀的，都是生面孔。

“学生把西市刀铺的账，收了来。”段尚，“三天卖的一千三百把刀，有一半，是现银。现银，是飞钱兑出来的。号，连着凉州。”

“又是凉州。”杜荷，“他们用我的飞钱，在长安买刀。这买卖，做到家门口了。”

“生面孔买刀，买的不是菜刀。”承乾，“是胆子。有人在给城里，送胆子。”

晚饭后，槐安趴在桌上，写春联。

她写的，是账房的对子。上联：算盘一响黄金万两。下联：账本一翻天下太平。横批，她写不好，来问杜荷。

“横批。”杜荷想了想，提笔写了五个字：天下无黑账。

“这是阿耶给安西学堂题的字。”槐安，“能贴在家门口吗？”

“能。”杜荷，“这是天底下，最该贴在家门口的字。”

夜里，城阳问：

“三千把刀，进了城。咱们手里，有多少兵？”

“明面上的兵，不能动。”杜荷，“动了，他们就改日子。这盘棋，得让他们，按咱们的日子走。”

“你的日子？”城阳。

“元日。”杜荷，“他们要动，一定是元日。满朝的人，都在宫里。这一刀，才捅得值。咱们就等元日。等他们，把三千把刀，亮出来。”

腊月廿八，狄仁杰的急报到了。

刘府里的灯，昨夜，灭了。刀，也没了。三百多口箱子，一夜之间，搬空了。

“刀动了。”杜荷，“往哪边？”

“往西。”狄仁杰的信里写，“可出了城，没上官道。上了，往长安的，那条路。学生的人，追出去三十里。追不上了。雪，把车辙，埋了。”

杜荷站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他们比咱们，快了一步。”他，“这年，是过不安生了。”

刀在路上，人，也在路上了。

杜荷把“过了年，有人要回长安，办一件大事”这句话，掰开，揉碎，想了整整一夜。

谁要回来？

办什么？

他把这些年抓过的人，见过的线，从头，捋了一遍。

天快亮时，他翻出了赵敦案的分账册。

这本册子，是抄赵府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