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收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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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外，抓到一个假内官。

他穿着黄门的衣裳，腰上挂着假牌子。

抓他的时候，他正从立政殿侧的印房外间，往外走。

怀里，揣着一块软蜡。

还有半张，拓着印文的纸。

先看见他的，是立政殿的掌灯宫女。

廊下一个生面孔，走路外八字。

宫里人走路，是敛着的。

她没声张，转身，报给了尚宫。

尚宫带人，在印房外间，堵住了他。

“锁没坏，钥匙没丢。”

狄仁杰，“丢的，是外间墙上，挂着的印样。他把印样，拓走了。拓的，是新刻的，飞钱印。”

“他们不用偷印。”

杜荷，“他们只需要，印的样子。纸，他们有。号，他们在等。印的样子，今天来拓。三样齐了，假飞钱，就真了。这一手，比三千把刀，毒一百倍。刀，杀的是命。印，杀的是钱。钱死了，这天下，就得拿命去填。”

审假内官，审得很快。

他招了。

他是中书侍郎崔敬之的，贴身老仆。

进宫的路子，是崔敬之给的。

拓印的法子，也是崔敬之教的。

“中书侍郎，崔敬之。”

杜荷，“半个中字。清河崔氏。品级不低。四个条件，全对上了。抓。”

抓人的时候，崔敬之在中书省当值。

他正把一封信，往火盆里塞。

看见来人，他没有跑。

他把信，又往火里，推了推。

“下官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从你们抄凉州纸库那天起，下官就知道，瞒不住了。”

“知道瞒不住，还烧？”狄仁杰。

“烧不烧，都是死。”

崔敬之，“烧了，能少死几个人。”

狄仁杰的人抢出来，烧了一半。

剩下的半页上，字迹还没死：

刀为饵。

印为的。

得印文，天下钱，皆我纸。

“三千把刀，三千条命，都是饵。”

杜荷，“这个人，把满朝文武，当鱼钓。把三千人，当饵撒。这盘棋，他下了多少年，咱们，慢慢问。”

崔敬之下狱。

消息传开，满朝震动。

清河崔氏老家主的告罪折子，当天就递进了宫。

李治没看，原样退回。

审讯时，杜荷问了一句：

“崔家，缺钱吗？”

“崔家不缺钱。”

崔敬之，“崔家缺的，是钱以外的东西。度支的飞钱，把天下的钱，都吸进了官库。五姓七家的钱，越来越薄。杜少师，你的账，是在抽门阀的血。”

“我抽的，不是门阀的血。”

杜荷，“是黑账的血。崔家的血，本来是白的。可惜，你把它，染黑了。这天下，白的账越多，黑的账，就越活不下去。五百年门第，靠的不是黑账。靠的是，白账。这道理，崔老先生懂。你，没懂。”

立政殿里，武则天把拓印的软蜡，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本宫的头上。”

她，“杜少师，这案子，本宫谢谢你。往后，这宫里的人，本宫自己看。”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