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 收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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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外头的刀，臣收了。宫里的印，娘娘的。这天下，刀有刀的路，印有印的路。两条路，都别让人，再摸走了。”

夜里，杜荷回府。

城阳的灯，还亮着。和她的一样，挑得亮亮的。

“回来了。”杜荷，“三千把刀，换了一个字：安。”

“安就好。”城阳，“守岁没守成，咱们补一顿，初一的牢丸。馅里，我让厨房，多放了一把芝麻。芝麻，节节高。槐安等你呢，要给你看，她的新账。”

槐安还没睡。她的账本上，新写了一页：

“正月初一，阿耶上朝。回来时，官服上，有雪。阿耶，三千把刀，换了一个字，安。我把这个字，记在账上。以后每年的初一，都记一遍。记到，再也没有刀的那天。”

杜荷看着那页账，看了很久。

半夜，段尚急报。

安西军报。裴行俭的信。

吐蕃在葱岭外，增兵了。

三万骑，屯在边界。

商队，已经断了三天。

信上还：安西的西域班，停了三天课。三十个孩子，被家长领回家了。周谦，等风过了，再开学。

“连孩子的课，都被风吹停了。”

杜荷，“这风，得有人去挡。明天，我上朝。跟陛下，要兵。”

“长安的刀，收了。”

杜荷，“可西边的刀，磨起来了。他们送不进长安，就送到葱岭。这天下，按下葫芦，浮起瓢。”

正月里，元日之变的封赏，下来了。

程咬金，加实封。

狄仁杰，升大理寺正。

承乾的册子，李治当殿夸了一回，赐金鱼袋。

段尚，赐绯。

轮到杜荷，李治问他要什么。

“臣什么都不要。”

杜荷，“臣要的，是这十年的一笔总账。算给天下看。”

正月廿二，杜荷把“黄金十年总账”，呈了上去。

三百页。算到个位数。

飞钱，从六月初十那张三十贯的票子算起，十年开票，累计两千万贯。

商税，从驿道修通那年算起，十年累计一千五百万贯。

驿道，两千七百里。

驿站，三十七座。

学堂，七期，四百三十七人。

西域班，三十个孩子。

东征，阵亡九千七百。

预算，年年有数，岁岁有结余。

“陛下。”

杜荷，“这十年，大唐多攒了钱，少死了人。臣的账，就这两句话。攒的钱，是给后人攒的。少死的人，是给后人省的。黄金十年，不是臣一个人的十年。是全天下的账房，一页一页，算出来的十年。”

李治捧着那总账，看了很久。

“杜卿。”

他，“朕把这本总账，放进凌烟阁。和你爹的画像，放在一起。让后世知道，杜家两代人，一个守了朕的社稷，一个，管了朕的钱粮。”

满殿动容。

同月，姚元崇正式入了预算司的册。

考绩，全司第一。

李治破格，赐了他一身青袍。

他来谢恩那天，杜荷问他：

“入了册，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先生。”

姚元崇，“学生想先问先生一个问题。您算了一辈子的账。这天下，还有没有，算不清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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