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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蓝湾港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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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有条船没进港,船主跟我认识二十年,跑海跑了一辈子,说好这趟回来请我喝酒,人没回来,”她把酒又往他那边推了推,“港上说他改走南边了。可他船上那批货,南边一样没出手。”

“那船呢?”

“没影了,只漂回来几块船板,上头有爪子印。”她说,“跑船的都说海上有东西,不过说这话的,都让人当成了醉鬼。”

“那船主叫什么?”

“问这个干什么。”她瞥了他一眼,“跑海的人,名字不乱问。”

艾兰点了点头,既然是这边的规矩,那他便不好逾越。

“还有个怪事。”她压低声音,“这半年,大神殿的供奉旺得吓人,以前白袍神殿人员的见了渔民都躲着走,如今倒好,天天在码头上转,见人就笑呵呵的问人家有没有事需要帮忙的。”

“上个月,”靠里墙角坐着一个缺了门牙的老酒客,突然插嘴道,“也有个年轻人进来问神殿的事。”

“跟你一样,一身咸水味,鞋帮上还挂着海草。”老酒客咽了口酒,“问大神殿的印章和公证行的地点,还问了海底下的东西,能不能听见人说话。”

“后来呢?”

“后来出去了,门口有两个穿白袍的等着他,说了几句话,就跟他走了,”老酒客晃了晃酒杯,“再没见过。”

“他问出什么了吗?”

“他要问出什么,”老酒客把杯底一翻,“就不会让白袍的领走了。”

说完他就端起酒杯,挡住了脸。

店里静了一会。

“先生,”女人压低声音,“你要找使节团,去港东问问,精灵的货都从东码头走。”

艾兰点了下头,继续吃了起来。

女人把抹布往肩上一搭,靠在柜台边,也不催他。

“先生从王城来?”

“嗯。”

“王城什么样?”

“很大大,”艾兰说,“人比这多,事也比这多。”

女人笑了笑,没再问。

汤见了底,她又给他添了半碗。

艾兰握着那杯酒,心里寻思起来老酒客刚才说的事情。

穿白袍的,上个月,问海底的人。

“还有件事,”他抬头,“城南的佣兵公会,里头有个叫老盐的矮人?”

女人愣了一下。

“你在港城打听老盐,跟打听海神差不多。”她呵了一声,“那矮子不好惹,脾气臭,认钱不认人,不过他不欠人钱,也不让人欠他,只要你去佣兵公会的门口喊一嗓子就有人给你指路了。”

话说到这,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瘦子,四十来岁,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进门先在袍子上抹了抹手。

他走到柜台前,脸上挂着股诡异的微笑。

“今天这店里所有的酒我都请了。”

满店静了一瞬。

“……你请?”女人手里还拿着抹布,皱着眉头不敢相信。

“当然,”瘦子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往柜台上倒,银币哗啦哗啦滚出来一堆,“每人随便畅喝,我今天高兴。”

店里嗡的一声热闹起来,酒碗碰酒碗,有人拍他肩膀,有人大声道谢,有人问他怎么突然阔了,瘦子只是笑,说船上的事一言难尽。

他笑着跟每一个人点头,笑得客客气气,谁说话都应。

艾兰看着他,那个笑他见过,或者说他印象太深刻了,在王城那家产都没了变成穷鬼的汉斯,那副笑容就是这一个样子

他没再坐下去,把那杯没动的酒搁在桌上,出了门。

等艾兰从酒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码头货堆后头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港城的夜比王城亮,大神殿的灯火在坡上,把半边天照得发白,手头上没钱,半夜也不好去找活计,他只好找个避风的地方先休息会。

咚,咚,两声沉闷的响声从海的方向来的,他爬起来,扒着身旁的货堆往外看,海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倒是大神殿的方向,一盏一盏的灯亮着,从殿门口一路亮到坡顶,像有人夜里在里头走动。

这么晚了,大神殿里还有人在搞什么动静。

他想起酒馆里那个老酒客,上个月那个年轻人,也是问神殿的事,出门就让人带走了。他在这头想妮娜他们,他们在那头找他,中间隔着一座不认他的城。

还有海把糖罐退了回来,吞了一条船,几百口人,却退回一只糖罐。

如今他肚子空着,人反而睡不着,他数了数自己剩的东西:三个铜板,一页纸条,一罐糖,还有一瓶圣油,伊内丝那只小蝙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是否还安好,还是说也沉没到了海底。

他裹紧外袍闭上眼,一闭眼,就是海底那片齐齐整整的法力,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站着。

天亮之后他先是去打听了下港城有没有猎魔人的分部,很可惜的是这座小城没有,只有零星的几个猎魔人驻扎着,他只好去佣兵公会那里寻找出路。

佣兵公会在城南,一栋石头砌的大屋,门口一根旗杆,挂着醒目的刀剑旗,他到的时候,公会的门刚开,进出的人不少,大多是些白银黄金级的冒险者,铂金级的冒险者也有但数量极少。

门口有一面告示板,钉得满满当当,悬赏的,招人的,各色委托都有。

他从底下往上看,一张一张。

看到中间偏上的位置,他的脚停住了。

那是一张新告示,甚至浆糊还没干透,边角翘了起来,上面的字不多,工工整整一行,底下画着人像,画工不好,可画上的东西他认得。

金发的少年,眉眼画得生涩,咧着嘴笑。

【寻人启示:现寻找一名金发少年,随精灵使节团东行,于船上失踪,有见者请务必告知城南旅店,必有重谢。】

底下一行小字,写着旅店的名字,伊松旅店。

至于委托的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画上去的铁锅,锅沿上还添了两笔热气。

艾兰站在告示板前面,站了很久。

画上的人咧着嘴笑,他现在笑不太出来,可他知道画的人为什么这么画。

海风从街口灌进来,把告示的边角吹得哗啦响,但他此时的心情却是极其的敞开,精神抖擞的走进了佣兵公会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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