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李世民翻开儿子的旧案，发现自己也在里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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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自己很生气。”
“生谁的气？”
“也说不清。”
他笑了一下。
“他谋反的时候，我恨不得亲自问他，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后来他被废了，我又觉得，让他活着，已经是我能替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可到了贞观十九年……”
李世民停住。
“人还是没了。”
屋里没人接话。
李世民低头翻着纸。
最后轻轻说：
“他小时候很聪明。”
“我那时真的很喜欢他。”
下午一点半。
韩启文原本准备结束今天的访谈。
李世民却没有走。
他把几份资料重新摆好。
“韩先生。”
“您说。”
“我能不能把这些带回去继续看？”
“可以提供整理好的阅读副本。”
“多谢。”
韩启文刚准备收拾文件，李世民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您能不能帮我找找，承乾小时候的相关记载？”
韩启文一愣。
“小时候？”
“对。”
“他被立为太子以前。”
“还有刚刚成为太子那几年。”
“我想看看，后人有没有把那些事记下来。”
韩启文点头。
“有相关材料。”
“我们可以整理。”
李世民又说：
“最好也找找他处理政务的记录。”
“还有他受到赞许的时候。”
韩启文看着他。
“您想从头了解他？”
李世民点头。
“是。”
他停顿片刻。
“这些年，我一想起承乾。”
“最先想起来的，总是他谋反那件事。”
“可那之前，他也活了二十多年。”
韩启文没有说话。
李世民继续：
“我不想以后再提起他。”
“只记得自己废过一个太子。”
韩启文看着他。
缓缓点头。
“明白。”
下午三点。
李世民独自坐在博物馆的休息区。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拿出手机。
打开昨天何晓教他使用的历史资料阅读软件。
搜索：
李承乾。
屏幕上很快出现大量结果。
有严肃的史学文章。
有历史人物介绍。
还有不少视频。
李世民随手点开其中一个。
视频标题叫：
《唐太宗最失败的儿子：李承乾为何一步步走向谋反？》
画面里，一个年轻博主正在讲述李承乾的生平。
讲到后面，语气越来越激动。
“李承乾可以说是唐太宗一手培养出来的太子。”
“可他不但没有继承父亲的英明，反而荒唐放纵，最后甚至想要谋反。”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当好皇帝？”
李世民听了一会儿。
没有关掉。
博主继续：
“很多人认为，李承乾的失败，证明了唐太宗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李世民的手指停住。
视频
【当皇帝厉害，不代表会教孩子。】
【李承乾小时候明明很聪明，后来怎么变成那样？】
【李泰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世民自己玄武门上位，儿子有样学样。】
最后这一条，点赞不少。
李世民盯着看了很久。
他没有生气。
只是忽然想起，自己当年曾经带着承乾读书。
那时候孩子年纪还小。
坐不住。
读了一会儿，就想跑出去玩。
他故意板起脸，问：
“太子就这么点耐心？”
承乾坐回去。
嘴里答应着。
眼睛却还往外瞟。
后来他把孩子叫到身边。
问长大以后想做什么。
承乾想了半天。
说想骑马。
还想跟父亲一起出征。
李世民当时笑了。
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现在已经记不清具体年份。
只记得孩子那时候跑得很快。
每次从廊下过来，衣角都会被风吹起来。
后来承乾的腿出了问题。
走路开始困难。
他听说以后，派了医官。
问过病情。
也关心过治疗。
再后来，朝廷里的事越来越多。
他见承乾的次数，反倒少了。
许多事情都是官员报上来。
承乾做得好。
他赏。
承乾做得不好。
他斥责。
承乾不听劝。
他便派更多人去劝。
可那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愿意在自己面前说真话的？
李世民盯着手机。
忽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
下午四点。
嬴政回来取资料。
看见李世民还坐在那里，便走过去。
“还没走？”
李世民抬头。
“再坐会儿。”
嬴政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屏幕。
“李承乾？”
“是。”
“查得如何？”
李世民笑了笑。
“今天查出来一件事。”
“什么？”
“我当年很少真正听他说话。”
嬴政坐到旁边。
没有插嘴。
李世民继续：
“我给他安排过许多老师。”
“也让他处理过政务。”
“他做得好，我很高兴。”
“做得不好，我便生气。”
“可他究竟想做什么，我似乎很少认真问。”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这是他后来谋反的原因？”
李世民摇头。
“不能这么说。”
“他做的事情，终究得自己负责。”
“我只是想。”
他停了一下。
“我若当年能多听他说几句话，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嬴政沉默片刻。
“可能。”
李世民抬头。
嬴政继续：
“也可能不会。”
“谁也不知道。”
李世民点头。
“是。”
嬴政看着他。
“但有一件事，你现在还能做。”
李世民一愣。
“什么？”
嬴政指了指他面前的资料。
“把事情查清楚。”
“你说自己没听过承乾的话。”
“那便去看看，他留下了什么。”
“史书写得未必完整。”
“你自己的记忆，也未必可靠。”
“可总能比现在多知道一点。”
李世民望着嬴政。
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始皇帝。”
“嗯？”
“您倒很会劝人。”
嬴政摇头。
“朕没有劝你。”
“只是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日日坐着后悔。”
李世民点头。
“明白。”
傍晚六点。
刘邦从排练中心回来。
他今天被顾制作人安排练了一段正式台词。
练得嘴都干了。
进博物馆时，手里还拎着一瓶矿泉水。
“小李！”
李世民抬头。
“刘公。”
“还在查你儿子？”
“是。”
刘邦看了他一眼。
忽然问：
“查了一天，有没有发现好事？”
李世民一愣。
“什么好事？”
“他小时候有没有做过什么让你高兴的？”
李世民想了想。
“有。”
“说来听听？”
李世民沉默片刻。
随后笑了。
“他小时候，很聪明。”
“读书也快。”
“我有时出行，会让他留在宫中，参与处理政务。”
刘邦点头。
“那不错啊。”
李世民继续：
“他也很要强。”
“有些事不愿意输给别人。”
刘邦笑了。
“这点像你。”
李世民一愣。
随后点头。
“是。”
刘邦坐下来。
“那你现在想怎么着？”
李世民看着桌上的资料。
“我想把他的事情重新整理一遍。”
“从小时候开始。”
“再到后来。”
“包括我做错的那些。”
刘邦听完，点了点头。
“行。”
他拿起水喝了一口。
忽然笑道：
“不过小李。”
“嗯？”
“你可别整理到最后，弄出一本专门骂自己的书。”
李世民也笑了。
“那倒不会。”
“那就好。”
刘邦放下水瓶。
“你要真想骂自己，也不用写书。”
“来找我。”
李世民一愣。
“找您？”
“对。”
刘邦一本正经。
“我骂人可厉害。”
“保证比你自己骂得痛快。”
李世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连嬴政都摇了摇头。
“刘季。”
“嗯？”
“你今日的台词背完了？”
刘邦的笑容瞬间消失。
“老嬴。”
“说。”
“咱们能不能别提这个？”
“为什么？”
“刚背完。”
“背了多少？”
刘邦叹气。
“十二页。”
嬴政点头。
“不错。”
刘邦一愣。
随即得意起来。
“那当然！”
“我今天可没偷懒！”
李世民笑着看他们拌嘴。
心里的郁气，终于散了些。
晚上九点。
临时住处。
李世民将今天整理的资料放到桌上。
他没有继续看那些争论玄武门的视频。
而是从第一份材料重新开始。
李承乾出生。
八岁被立为太子。
少年时聪敏，受到父亲喜爱。
曾参与处理政务。
后来患足疾。
再后来，是东宫与魏王府之间逐渐加深的矛盾。
李世民拿起笔。
在纸上写下几个年份。
写到贞观十七年时，他停住了。
那一年。
李承乾谋反事发。
他废了太子。
也废掉了李泰争夺储位的希望。
最后，选择李治。
李世民盯着纸张。
忽然想起当年那场审讯以后，承乾曾经说过的话。
那孩子已经没有太子身份。
也知道自己犯下的罪有多重。
可在解释为什么走到这一步时，他仍然反复提起李泰。
说自己身为太子，本来没有什么需要再去争取。
只是担心弟弟夺走储位。
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李世民当年听完，曾经很生气。
他觉得承乾到了这个地步，还在为自己辩解。
可如今再想。
这话里或许也有几分真心。
李世民拿起笔。
在旁边写下：
承乾畏泰夺位。
写完。
他想了想。
又在
泰之恩宠，出于朕。
他盯着这两行字。
许久没有动。
随后继续写：
承乾谋反，罪在其身。
第三行写完。
李世民缓缓放下了笔。
三句话摆在一处。
他看了很久。
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承乾。”
他轻声说。
“父亲以前，总叫你把事情想清楚。”
“如今看来。”
“我也有些事，直到今天才想明白。”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韩启文发来的消息。
【李先生，您要的李承乾早年资料，已整理出第一批。】
【另外，还有一份关于魏王李泰待遇的奏疏汇编，建议您一并阅读。】
李世民点开附件。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褚遂良当年劝谏自己的一份奏疏。
奏疏里明确提到，魏王得到的待遇不宜超过太子。
否则容易引发储位疑虑。
李世民看着那段文字。
忽然想起当年的情景。
褚遂良站在殿中。
一遍遍劝他。
而自己听完以后，只觉得那些人太过谨慎。
觉得自己疼爱儿子，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现在看来。
当年那些人，恐怕比自己更早看见了危险。
李世民关掉附件。
拿起纸。
在最
褚遂良曾谏，朕未尽从。
这一次，他写得很慢。
写完后，他把整张纸从头看了一遍。
随后拿起手机，给韩启文发去消息。
【韩先生，明日可否请您帮我做一件事？】
韩启文很快回复。
【什么事？】
李世民想了想。
缓缓输入：
【我想把关于承乾的各类史料，按时间重新整理。】
【包括对他有利的，也包括对他不利的。】
【尤其是我当年亲自作出的那些决定。】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又补充：
【若有记载相互矛盾，请不要替我删去。】
韩启文回复：
【可以。我们可以按史料来源、成书年代和可信程度分别标注。】
李世民看着这条消息。
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他把手机放下。
重新翻开那本现代汉字学习册。
明天，他还要继续学习。
学习现代的字。
学习这里的规矩。
也学习怎样重新认识自己的儿子。
只不过，关于李承乾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而在那些尚未整理完的材料里，另一个名字已经反复出现。
魏王李泰。
李世民很清楚。
如果说承乾谋反，是他晚年最难面对的一件事。
那么李泰，就是他必须重新审视的另一个儿子。
他曾经那么喜欢青雀。
给他荣耀。
给他赏赐。
也给过他许多超出寻常亲王的待遇。
可最后，他仍然亲手断送了李泰继承皇位的可能。
李世民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轻声说道：
“青雀。”
“你当年……”
“究竟又在想什么？”
这一次，他决定不再只凭自己的记忆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