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宴无好宴关门杀(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海图被赵惟吉按在案上,传令兵跪在殿门口,衣摆还沾着水沫。
“先遣船退了多少里?”
“只退了五里水路。”传令兵抬起头,气还没喘匀,“范都监已经带大船顶上去了,黑鸟旗没能冲出北澳。”
赵惟吉的手仍压着海图,拇指沿着北澳那道狭口移了一寸。
“传给长兄,堵住口子。四月初一潮水起来,动总攻。”
他抬眼看向传令兵。
“再发金字牌去杭州,让王克正加快手脚。海盗要冲澳口,岸上的铁料和粮船不能再往里进。”
传令兵抱着诏令冲出殿门,金字牌换了三匹快马,三月尾便送进杭州三司衙署。
此时,西湖画舫里酒气未散。
杭州大牙商陆万三把茶盏搁在桌上,瓷底磕出一声脆响。
“汪家那群人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里,半夜去烧官仓,倒省了咱们替他们找罪证。”
船舱里坐着十几家江南牙行掌柜,还有两名致仕老臣。胡老大人捻着胡须,眼睛瞟向舱门。
“汪家烧的是明州的仓,三司查的是两浙的田。陆大官人把两件事搁在一处说,未免太轻巧了。”
陆万三把酒壶推到他面前。
“您老别总盯着那几个死人。三司来的副使才多大年纪,王承衍家的公子罢了,手里又没兵符。送几箱银子过去,哪有不收的道理?”
旁边的苏州商人探身过来:“陆兄打算送多少?”
“三万两银子,珍珠和苏绣另算。”
陆万三伸出三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明日一早,敲锣打鼓抬进三司衙门。咱们当着差役的面把礼送足,检田的章程自然有得商量。”
胡老大人的杯盖在碗沿上转了半圈。
“还有私炉。”
“私炉有人看着。”陆万三坐回去,端起酒杯,“三千斤废铁锅,今晚就装船。赶在四月初一前送到马鞍群岛,黑鸟旗那边给五千两的净利。”
管事站在舱门旁,等他把杯子放下,才退了出去。
画舫里的丝竹声重新响起来。
第二日清早,十几抬缠着红绸的木箱停在三司衙署大堂外,箱角一路磕过青石板,留下几道新鲜的木屑。
王克正穿着四品官袍坐在堂上,接过陆万三双手递来的红纸礼单。
他看得很慢。
陆万三躬着腰,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副使大人远道而来,底下人凑了些茶水钱,给差役们买碗热饭。检田的事,咱们都能商量。”
王克正把礼单折好,压在砚台下,才抬手叫人收箱。
“既然是诸位乡绅的心意,本官推回去,倒显得不近人情。”
陆万三愣了片刻,脸上的笑又撑了起来。
“副使大人果然爽快。”
“江南富庶,我爹临行前还叮嘱过,让我多跟当地商贾亲近。”
王克正起身送他,指了指院里的桂花树。
“这几日先核州县图籍。三日后正午,我在衙署摆几桌酒,把检田章程当面说清楚。”
“那是一定的。”
陆万三走出衙署,刚拐过街角,便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当夜,西湖画舫又亮到后半夜。
陆万三站在船头,酒壶悬在手里,冲舱中的同伙扬声道:“王副使见了三万两银子,连眼睛都挪不开,还叫书吏把礼单记进红册。依我看,他是怕咱们过后赖账。”
胡老大人没有跟着笑,只把杯里的酒喝了一口。
“他若真收了,咱们那些诡寄的田产就算保住了。”
“田产保住,私炉也得动。”
陆万三回头叫来管事。
“城南那座炉子里的废铁锅,今晚装船。别走官码头,四月初一以前送到黑鸟旗手里。”
管事点头离开。
舱中的人举杯相贺,没人留意岸边那条小船何时靠近,又何时离开。
同一时刻,三司衙署后院的库房插上了两道铁栓。
木箱已经撬开,王克正拿起一锭银子,在灯下转了一圈,底部那枚凹下去的私戳露了出来。
“大人,三十箱全验过了。”三司书吏捧着红册走近,“每一锭都有明州汪氏私铸银铺的暗记。”
他把红册翻到中间,指着一排名字。
“曹璨在京城交代过的书信名单,也都对上了。两位致仕老臣收银的年月,一处没差。”
王克正把银锭放回箱中,手掌在衣摆上擦掉灰。
“把银锭暗记拓下来,礼单和红册分开封。送礼的人盯住,货船也盯住。”
书吏抬头:“现在拿人?”
“先让他们高兴两天。”
王克正走到桌边,把一张杭州水路图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