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宴无好宴关门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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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送进来了，船和私炉总得动一动。搬得越急，留下的脚印越多。”

他的手指落在城南码头，又移到几处庄园。

“叫皇城司的人盯着这几处。田契、炉子、货船，样样都要摸清。三日后，他们自己会进这道门。”

第三日正午，陆万三换了湖绸直缀，手里摇着洒金折扇，领着十一家牙行掌柜和胡老大人进了三司衙署。

院里摆着六张桌案，冷盘已经凉了，酒壶上的封泥却没有动过。

陆万三朝主位拱手。

“让副使大人久等了，咱们这就入席？”

他刚坐下，衙署大门便从里面合上。

门栓落下，青石地面跟着响了一声。

两侧厢房的门同时打开，州兵鱼贯而出。前排端着长管外洋砂铁燧发铳，后排握着腰刀，六张酒桌被围在中间。

陆万三手里的折扇掉在桌上。

“王副使，这是……”

王克正端起盖碗，把茶沫撇到一边。

“不是说今日对名册吗？”

八名军士抬着那几口银箱进院，箱盖一落，陆万三便认出了红绸上的结。

那是他三日前亲手系上的。

王克正看着他。

“箱子没动过，银子倒要送进左藏库了。”

陆万三扶着桌沿站起身：“副使大人，咱们送的是犒劳差役的礼，怎么又成了私铸银？”

王克正打开一口箱子，拿出一锭银子，拇指在底部的暗戳上擦过。

“明州汪氏的私戳还在。陆大官人认不认？”

陆万三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十一家牙行，诡寄田产四万三千亩，私炉收废铁锅，货船夜里出港。”王克正把银子放回去，“凭由今日追缴，家产封存，人押大理寺。”

胡老大人拍桌站了起来。

“王克正，老夫是致仕三品侍郎！你当堂收礼，转身便翻脸拿人，老夫要上疏参你诱人入罪！”

王克正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收条，放到桌面上。

“收条在这里。”

他没有提高声音。

“胡大人每年从明州汪氏收两千两，替他们压下州县检田公文。您要写奏疏，到了牢里也有人给您备纸。”

胡老大人盯着那枚鲜红手印，手掌撑住桌沿，换了两次位置都没站稳，整个人滑坐到桌脚边。

院门外传来铁链拖地声。

一名军校快步进来，单膝跪下，将口供递给王克正。

“城南码头拿下了。废铁锅、人和船都在，船老大已经开口。”

陆万三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他说了什么？”

王克正展开口供，目光扫过末尾。

“说这三千斤废铁锅要送去马鞍群岛，给黑鸟旗打接舷铁钩。”

陆万三扶着椅背，手指摸到一片木刺。

“他们什么时候出船？”

王克正没有回答他，继续看着口供。

军校接过话：“船老大说，黑鸟旗十二艘主船已经集结，四月初一借大潮冲出澳口，反扑明州。”

王克正合上口供。

“人全部押走，银粮装船送洛阳。把这份口供和金字牌一起发给明州吴王。”

军校抱拳领命。

“让明州知道，他们要等的大潮，宋军也在等。”

十一家豪商被铁链串在一处，拖出了三司衙署。

消息传开后，杭州、苏州的形势户接连赶往州县衙门，补报隐田。三日之内，主动报出的田亩占了八成。

四月初一清晨，海风从东海黑水洋吹来。

马鞍群岛外海，潮水正往上涨。

赵惟正披着防风大氅站在两千料旗舰船头，身后十艘包铁快船与两艘大舰排开，船头的长管燧发铳已经卸下火帽，炮手守在各自的位置。

黑鸟旗的十二艘主船横在深水澳口。

那条能容两船并行的水道，被他们堵得只剩一线。

赵惟正抬手，身后的旗号随风展开。

两千里外，山东密州琅琊台外海。

杭州衙门的灯火还没熄，海雾已经贴上了石墙。

沈知远带着五十名短铳手伏在渔村尽头，脚下全是湿泥。石院里有人提灯走过，墙上的影子晃了一下，又缩回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