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0章 像正在合上曾经敞开的书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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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北京,夏天收尾。
热浪在一夜之间撤走了,像是有人把火关掉之后让锅自然冷却。早晨出门的时候,空气里带着一种久违的清爽感,不再是那种黏稠的、贴在皮肤上的热,而是一种干爽的、让人愿意走一段路而不必急着钻进空调里的凉。护城河边的柳树依然是绿的,但那种绿已经不再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鲜亮,而是带上了一点暗调的、正在缓慢变老的颜色,边缘的叶片开始卷曲,像正在合上曾经敞开的书页。
苏晨走在那条通向停车场的路上,感觉到风从侧面吹过来,吹动了他衬衫的下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长袖衬衫——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多想,顺手拿了件长袖。穿上的时候没有觉得热,也没有觉得凉,只是恰好的温度。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汇入早晨的车流。车窗外的街道看起来和上周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知道季节已经换了。那种感觉不是从温度计上读出来的,是一种更细微的信号——空气中某种气味淡了,阳光照在皮肤上的角度斜了,路边那些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动的方式变了。
九月第一周,苏晨在办公室里收到了陈思远和严明联合提交的一份阶段性进展报告。报告总结了时序预测融合模块在真实场景中的测试表现,数据基本符合预期。苏晨看完之后批了一行字,内容很简单:
"继续积累数据,满三个月再评估。
"他合上报告,放在桌角,让那一角翘起的纸页在空调送来的气流中微微抖了一下,然后落回原处。
九月三号,苏晨和沈秋怡去了一趟天沈科技的办公室。窗台上的龟背竹又长出了一片新的叶子,嫩绿色的,比之前的叶片颜色浅一些,边缘还带着一层未展开的细纹,微微卷曲着。沈秋怡和苏晨一起站在窗前看那片新叶。他们看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伸手去碰它。沈秋怡说了一句:
"这盆龟背竹,刚买回来的时候只有三片叶子。
"苏晨说:
"现在是第几片了?
"沈秋怡数了数:
"第七片。
"她没有再往下说,苏晨也没有追问,那沉默本身已经足够完整。
九月五号,苏晨在傍晚走出办公室,没有直接去停车场,沿着公司前面那条街走了一段。经过那棵他秋天常看的老槐树时,他发现树冠边缘的叶子已经有一些开始泛黄了,那些黄色的叶片夹在绿色中间,像是被谨慎地染过一遍,还没有完全显出来。他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九月八号,天沈科技上海那边发来了一组现场照片,是施工进度的常规记录。沈秋怡转发给苏晨的时候没有配文字,只有照片本身,拍摄角度很专业,像是项目团队专门请了人来拍的。照片里有正在浇筑的基础,有排列整齐的钢筋骨架,还有一张是傍晚的光线从西侧照进工地,把地面上的施工设备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幅刻意留出余地的素描。苏晨看了这些照片,保存到那个文件夹里,文件夹里存着从戈壁滩到上海的所有照片,已经存得越来越多了,但他没有分类,只是全部放在一起,按时间顺序排列着。
九月十号,苏晨和陈思远在走廊里碰了一面。两个人都走得不快,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交错的时候简短地交换了几句话。陈思远说:
"韩东来那边问,下一阶段的系统扩展能不能提前开始。
"苏晨说:
"你觉得呢?
"陈思远想了想说: